屋里靜默了一會兒,皇后開口道,“萬歲爺體恤,是奴才的福氣。只是這會子困極了,實在沒精力折騰。”
眾人屏氣凝神的聽簾子那頭的聲音,都不敢說話,皇帝氣息忽然粗了起來,剛要開口,屋內一聲細微的啼哭響起,是剛剛出生的阿哥哭醒了。
大約是被吵醒的,剛生下來的嬰兒就愛睡,無緣無故被吵醒,極為不耐煩,哭得沒完沒了。接著響起皇后溫婉的哄睡聲,一遞一聲的,可阿哥顯然不買賬,哭得愈發厲害。
海若掀簾子出來,磕頭道,“娘娘生了一日,實在辛勞,還不放心小阿哥,非要自己照顧,奴才斗膽請萬歲爺準娘娘先歇下。。。”
論常理皇后剛生完孩子,最是虛弱的時候,這請求也并非不合理。
只是皇帝鐵了心,聽到的就都是推辭之說。
他不理海若,冷哼一聲,語氣刻薄道,“皇后連朕的好意都不受,莫不是有事刻意瞞著朕?否則怎么不敢讓嬤嬤瞧?。。。。今兒必須讓嬤嬤親自瞧了,朕才放心。去,把小阿哥抱走。”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就算皇后不肯,你們也要替朕盡了這份心。”
話至此,眾人早嚇得戰戰兢兢,郭謙只得沖簾子內躬身施禮,努嘴讓人闖進去。
小阿哥被從懷里搶走,幾個精奇嬤嬤給皇后行了禮,口里嘮叨著不恭,已經上去架住皇后。
海若這頭跟著進來,見這些嬤嬤都是面生的,她一個人也攔不住,也不敢攔,那是違背圣命。
舒蘭卻一臉的平淡,自己從床上坐起來,赤足站在腳踏上,高聲喊道,“萬歲爺一點顏面不給奴才留嗎?”
皇帝冷著臉,坐在郭謙抬來的扶手椅上,并不出聲。
簾內等了會兒,沒聽到回音,正要繼續,皇后又是一聲,“皇帝!奴才有事,事關阿哥,要跟您單獨回稟!”
聽到這一聲,皇帝頹然靠了回去。還有什么說的,若不是他要知道小阿哥到底從哪里來,他根本不想看這個毒婦一眼。
可眼下,他還得跟她虛與委蛇。
康嬪在后頭哭得抽噎不已。慶恒全家終于躲過一劫,頭一關過了,可更難的還在后頭。
皇帝怒聲低叱,“朕抬舉你為大夏國皇后,你阿瑪貴為朝廷首輔重臣,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竟做出這種事來!你們多尼家幾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他氣喘吁吁來回踱步,指著跪在地上的皇后恨恨不已,又冷笑道,“朕忘了,你身后還有你那個好阿瑪。這件事自然都是他的籌謀,你們多尼家想要的是朕的江山嗎?你說,你說!”
眾人都趕了出去,屋內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舒蘭慘白張臉跪在地上,靜靜聽皇帝不停的宣泄。等皇帝終于停下來,肯聽她說話,她才安靜道,
“主子,舒蘭只想知道,舒蘭到底哪里不好,您從來跟我隔了一條心?”
她嘴角發苦,無限悲涼,進宮也有幾年了,若是皇帝待她能有待先皇后一半好,自己怎么能生不出一男半女呢?即便是太后,說起來對她也是滿意的。只有皇帝,待她永遠像個陌路人。
她跟皇帝該是一條心啊。哪怕是阿瑪,她也不是言聽計從。從小請的西席是大夏最淵博的大儒,早就跟她講過外戚干政,后族擅權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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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