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齡拉她道，“一會子功夫就回來了，不耽誤您伺候主子，您就別磨蹭了。”這才跟了去。
也巧了，皇帝今日叫了幾撥人有些乏累，看看大事都批過了，余下小事都不很急，便回了西暖閣。
御前的人忙過來叫，“誰當值，快上茶，說了一早上話，您想渴死萬歲爺啊？”
手忙腳亂的過來，一邊嘀咕，翠微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要是回頭瞧見她在萬歲爺跟前，回頭又要跟她唧唧歪歪。她不怕翠微，就是忒麻煩。
皇帝盤腿在紫檀小炕桌上，拿著折子瞧。伸手端茶要喝，心有靈犀般，抬眼就見素格捧著漆盤，垂頭在一旁立著。
心里“咚”的一跳，素格躲著他，他這幾天也不想見她。所以今日這回見面，還真是回鑾后頭一回。
皇帝輕輕放下碗盞，磕在炕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許久沒見你，上回的病好全了？”
“回萬歲爺，已經好全了。”
皇帝蹙眉道，“好全了怎么沒上御前伺候？”頓一頓，覺得自己語氣不大好，又緩和道，“不打緊，從今兒開始，你還是伺候茶水吧。”
素格吐了一口氣，幸好沒讓她再司帳。不然到了夜里，翠微的眼刀子能剜下她一塊肉來，再說了，皇帝現在離不開翠微誰不知道，自己往跟前湊，瞧見不該瞧的，多難受。
忙應聲“嗻”，收了漆盤要退下。皇帝又舉起茶盞，對跟前小太監道，“去換一盞新茶來，，，你來研墨。”
素格只好將漆盤遞過去，走到皇帝跟前。
炕桌太小，她站在腳蹬上離皇帝就錯個腦袋，于是偏了偏，站到另一邊伺候。
皇帝埋頭理折子，也不搭理她。
她從未研過朱墨，朱砂跟旁的墨不一樣，墨質粘稠，水加多了不好，少了也不好，力道控制不易，輕了不出墨，重了又濃稠不易散。研起來頗費勁，一會子功夫，額頭出了汗。
皇帝頭也沒抬，卻叫小太監打巾櫛來，轉手遞給她。
素格覺得臉熱，連塊墨都研不好，還直往下淌汗，真是丟人。
皇帝又批了兩個折子，擱下筆，拿帕子擦擦手，抬眼瞧她，“多研幾回就好了，歇會兒吧。”
這話的意思就不大明白。她猶豫著，要是歇著自然是回廡房，可主子話音兒好似并不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