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蘇嬈的發,語氣意有所指:“嬈兒,我要的不僅僅是這樣的謝。”
蘇嬈當作沒有聽懂,心中卻有了復雜的情緒。
也許是因為從小的生活環境,她對于人的善意,總是會覺得受寵若驚。
之前的周衍是這樣,如今的韓容景也是。
她還太年輕,分不清感激和愛的區別。
蘇嬈再一次看見周衍時,是在離開韓家之前。
他站在韓家的門外,一身米色的風衣,眼底還是那種溫淡雅致的顏色。
他看見蘇嬈,眼底有溫柔的神色蔓延開。
蘇嬈微愣,之后便感覺到韓容景捏在自己腰間的手,一寸寸收攏。
他在警告她,眼底的笑意卻未減。
蘇嬈聽見周衍說:“你還好嗎?”
蘇嬈眼睫顫動,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腦海中劃過。
她抱著不放,她對他說,她不喜歡這里……
一幀一件歷歷在目。
蘇嬈覺得自己的發音變得遲緩:“我很好。”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你方便嗎?”周衍的聲音更輕,帶著試探。
蘇嬈下意識看向韓容景,后者眼底的笑意已經淡若無物。
就在蘇嬈無措時,韓容景抬手扶住她的腰身,道:“看著我做什么?既然周少爺有話和你說,你便過去找他吧。”
那一天,是蘇嬈在這一年內,最后一次和周衍交談。
兩人坐在湖邊的長椅上,中間隔著一尺的距離。
少年人眸色赤忱,用那樣認真又篤定的聲音說:“嬈嬈,我帶你離開這里,好不好?”
她震驚的看向他,聲音繃緊:“周少爺……你不知道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韓容月和我說了,我知道。”周衍起身,在蘇嬈面前蹲下。
他仰頭看向她,道:“給我一個機會,你母親的事,我也能替你解決。”
一字一句,說的那樣認真。
完全不同于韓容景的勢在必得,勝券在握。他滿臉的不安,桃花眼中溫潤清澈,都是自己的倒影。
蘇嬈能夠接受一段互相利用的情感,卻不能接受一個人源于愛給自己的付出,這太沉重,她承擔不起。
“我不明白我的處境有多難堪,”蘇嬈低下頭不去看他,她說:“你還年輕,你不知道如果你選擇了我,你的人生會有多艱難。”
周衍在這一句話中,聽出了蘇嬈的拒絕。
他并沒有多加糾纏,只是溫柔的笑笑,將一枚小小的玉扳指放在蘇嬈手中。
他說:“如果有事要找我,拿著這個扳指去周家。”
蘇嬈皺眉,下意識想要推拒:“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可以,蘇嬈,”周衍看著她,一字一句,說的那樣慎重,“我只想給你一個人,除了你以外,我誰都不想給。”
時光是很殘忍的東西,它能磨平很多痕跡,到了最后,讓置身其中的人,產生溫水煮青蛙一般的平靜。
痛苦的事承受久了,也就不覺得痛苦了。
后來的一年,蘇嬈從韓容景的情人,逐漸變成了他的女友。一切,都是韓容景有意為之的順理成章。
他大約是愛上她了,至少所有人都覺得,他很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