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可是呼吸牽扯之間,確然有不能忽視的疼痛。
她的面容微微泛白,之后才緩緩揚起一抹笑。
凌重衍原本以為,自己這番話,至少會讓蘇嬈知道,他并非對她欽慕,她不該對自己有過多奢望。
這里是東宮,他是一國太子,若是談愛,未免奢侈。他不敢觸碰關乎愛的任何東西,同樣的,他也抗拒蘇嬈在他面前提及。他們若只是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才是對雙方都好。
可是他沒有想到,蘇嬈會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她用柔軟的不像話的聲音說:“阿衍,你會愛上我的,你會的。”
凌重衍眼底的晦暗越來越濃。
他松開對她的桎梏,卻在下一刻,握住她的手腕,寸寸收攏。
他貼近她的耳畔,用輕若無物的聲音說:“你知道嗎?京城的女子都怕孤。”
蘇嬈笑笑,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腕間的疼痛:“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怎么敢在孤的面前談情愛?孤能給你的,只是太子妃的尊榮,你可明白?”
凌重衍的嗓音冰冷,沒有一絲絲轉圜的余地:“孤不喜被人牽著情緒走,也不信所謂男女之愛。”
蘇嬈沒有流露什么悲傷的情緒,只是輕聲問:“為什么不信?”
凌重衍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冰寒越發濃重。
他斂眸,捏著蘇嬈手腕的手愈發收攏,聲音像是從齒縫中迸出:“自古世人多薄情,所謂情愛,都是騙人的。”
蘇嬈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些。
她看著凌重衍,看著這張她看了許多個世界,還是雅致如舊的面容,輕聲道:“可是有人真的會將心愛之人放在心尖上驕縱,恨不能將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阿衍……”蘇嬈輕聲喊他的名字,看見他眼底的忪怔,才柔聲說:“我也想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凌重衍到底沒有舍得帶著蘇嬈去廷獄。
他總覺得她像顆沒有瑕疵的明珠,合該放在綾羅綢緞中嬌養,而不是踏足那些腌臢泥垢之地。
他只是語氣僵硬的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明日還要回丞相府省親。”
蘇嬈愣了愣,之后唇角的笑意真切。她搖著他的衣袖,對著眼前這位整個京城人人畏懼的暴戾太子,軟著嗓音撒嬌:“阿衍抱著我睡。”
凌重衍抿了抿唇角,沒有開口拒絕。
這天夜里,蘇嬈躺在凌重衍的懷中,聞著他身上的冷香味,睡得安穩又甜蜜。
她夢見了穆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確定那個人是他的,可是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就有一個聲音在自己耳畔說:這是穆衍。
她看著他走向自己,看著他將紅色的玫瑰放在自己手中。
他說:“嬈嬈,我會等你回來。”
蘇嬈不明白他話中的回來指的是哪里,她半夢半醒間,被人喚醒。
嗓音低洌,清冷,底色隱隱能聽出沙啞柔和。
是凌重衍。
蘇嬈揉著眼睛,有些倦怠的看向他。
凌重衍嘆了一口氣,之后用冷淡的語調說:“無妨。你接著睡。”
蘇嬈發誓,她在那一刻,是真的沒有意識到,今日是回丞相府省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