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句,竟又對著李書民和張曉瑛行禮:“不知張小大夫做手術時可否允我一旁觀摩一二。”
張曉瑛避過他的禮,看向李書民,李書民看著她微微點頭,她松了一口氣,對方濟民還禮:“自然可以。”
結果這個張曉瑛眼里的小手術成了安樂堂的大事,在張曉瑛的要求下申請觀摩的李峰方濟民和修正堂的學徒都穿著消毒處理好的外袍口罩進入手術室——也是臨時消殺好的一個屋子,李書民也全副武裝站在最近旁的位置充當助手。
張曉瑛最擔心的是術后感染,幸虧酒精制成了,她用酒精仔仔細細地從孫二柱的前胸一直到小腹擦拭了五遍,又用開水燙煮過烘干的布單蓋住孫二柱的身子,只露出準備開口的位置。
接下來她用手術刀一層層地割開皮膚肌肉組織,再輕輕割破腹膜,沒有吸管吸膿,只能用干凈的紗布吸干凈膿液,再挑出腫得發亮的闌尾割掉。
然后她開始縫合。
先縫合闌尾的切口,再一層一層的縫合皮膚肌肉組織。
李書民和李峰都不知道原來肚皮竟有這么多層!
而方濟民和修正堂的兩個學徒已經幾乎站不穩,生怕影響手術效果只能咬牙穩住。
其實整個手術除去準備的時間,只剪開到縫合完成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手術過程張曉瑛大概點出了闌尾炎病程后期穿孔位置和導致后果,其余各人都緊張地盯著她的動作一聲不吭,隨著她最后一個縫合動作結束,大家才隨之喘出了一口氣。
畢竟年輕,孫二柱手術后恢復得很好,張曉瑛讓他第二日就下床慢慢地走了一小會。再過得六七天已基本痊愈,但是張曉瑛仍叮囑他休養至少半個月。
孫二柱知道是小張大夫救了自己一命,對她感激不盡,她說的話自然是完全照辦。
只是他生來勤快,自覺身體行動無礙便閑不下來,每日就在安樂堂幫忙做些雜事,更是把張曉瑛他們的診室收拾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因為這次手術太成功,大伙看張曉瑛的目光漸漸不同了,多了幾分鄭重,有人喊她小張大夫,有人喊她張小大夫,再也沒有人喊她小瑛子。
只方伯澤有些忿忿然。
就在前兩日,安樂堂需要選出主事大夫,之前一直是告老還鄉的老大夫主事,現在他走了都一個多月了,補缺的方濟民大夫也到了,便需要在兩位大夫之間選出一位來主事。
結果兩位大夫都互相推舉對方。
李書民推舉方濟民的理由是方濟民出自太醫院,有權威有人脈,年輕又見多識廣。
方濟民推薦李書民的理由是李書民醫術精湛,資格老熟悉本地情況。
倒也不是他二位高風亮節,實在是這安樂堂主事聽著像是好聽,其實完全是個虛職,事情雖是不少,銀錢卻是一分不多。
最后鄴城守備李暨拍板定下來李書民,一來因為他更了解李書民,二來也是因為聽說修正醫館的小張大夫做了個剖腹手術的緣故。不然放著一位太醫院出來的御醫不用,他也擔心招人非議。
只是方伯澤更是對張曉瑛越發看不順眼,每每碰到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張曉瑛自然不理會,知道自己在方家父子眼中已經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但是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安樂堂開始按照張曉瑛的建議給傷患制作規范的病歷檔案,第一個當然就是孫二柱,住的屋子和床都編了房號和床位;還建立了初級的接診流程;挑選了一個干活爽利勤快又細心的娘子專門培訓了消毒殺菌的流程,安樂堂額外準備了消毒好的包扎紗布等物。
醫館的事情暫時這樣了,張曉瑛心中有一件事一直掛著,需要盡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