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鹿野小姐，貴公司真是人才濟濟啊，居然能招到如此年輕的項目經理。”禿頭男人放下餐具，搖頭感慨。
合同遞給了雙方法務人員確定沒有問題之后，初鹿野拿起筆來在那文件上留下自己的瀟灑又不失娟秀的名字。
合同簽完了也就沒有必要繼續晚宴了，以初鹿野為首的精英團隊們在文華東方酒店門口送別客戶。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前兩天去貴集團的工廠視察時，嚴肅有序的工人和先進的設備讓我們非常佩服，但今天神谷經理的表現更讓我們贊嘆原來初鹿野集團能夠做到這等規模，靠的還是人才啊。”
禿頭男人跟初鹿野握手告別，初鹿野淡然笑道：“當然，我們會長期保持合作關系的。但松清理事長可能誤會了，神谷并非是我們的項目經理。”
她轉頭看著身后儀表堂堂的明日川，聲音十分冷清但又充滿了一種令人琢磨不透的感情。
“他同樣也是我們的合作伙伴，而并非是員工。”
這句話除了當事人明日川之外，誰也不懂她的意思，尤其是身邊那些初鹿野集團的精英們，更是對這個喜怒無常的大小姐心生忌憚而不敢隨意猜測。
禿頭男人松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風度翩翩且帶著儒雅微笑的明日川，雖然搞不明白他和初鹿野財團的關系，但這個名字他確確實實記在了心里——
神谷明日川。
他有預感，這個名字可能會成為所有人心中榜單上，僅次于初鹿野大吾的存在。
那個狡猾的狐貍便是在所有人都沒緩過神來的時候毫無征兆地崛起了，今天這個年輕的談判者給松清一種相同的感覺。
車隊轟鳴消失，初鹿野目送著對方離開，而后從下屬手里接過大衣披上。
天完全黑了下來，八點多的時間讓陽光的余溫徹底消失，現在還呼嘯在街道上的，只剩了料峭微冷的晚風以及那些鋼鐵洪流。
“解散，你們下班了。”初鹿野頭也不回說道。
于是周圍的團隊成員們紛紛鞠躬示意，而后一哄而散。
整個酒店門口便只剩下了她和明日川兩個人。
明日川深深吐了一口氣，抬腳也要走。
“你去哪？”
“回家。”
明日川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初鹿野站在原地沒動，只是伸出手撩了撩自己右側的鬢角。
她右側的鬢角永遠比左側的要短一些。
“侍從很快就會把車開過來，如果你不急的話，我可以送你。”
這一句話讓明日川半轉身子，一臉狐疑。
“你確定是送我回家而不是往東開？這里是中央區，在38樓吃飯的時候我能很清楚地看到東京塔，所以只要稍微往東一點點，可就是東京灣了。”
初鹿野于是便略有惱意：“我為什么要帶你去東京灣？”
“因為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她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塊一樣的冷艷。
“農夫與蛇。”
“你居然有一天會罵別人是蛇？”明日川笑了笑，初鹿野也很清楚自己的外號是毒蛇，畢竟當初山崎亞衣就是這么稱呼她的。
“你曾經確實變成過蛇。”初鹿野想起了某些往事，臉色愈加寒冷。
她那次在御神山莊里被這狗男人變成的小青蛇給嚇到了，那還是她這么多年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態的樣子。
而且雖然明日川極力否認，但她敢篤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特意嚇唬女孩，多么惡劣的行徑……最關鍵的是她還真的被嚇到了！
似乎從初鹿野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上看出了些許不妥，也許是回想起了驚嚇她而有些歉意，亦或者只是單純的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
總之，人在決定一件事情的時候總是有多重因素的。
所以明日川破天荒地沒有拐過街口去坐地鐵，而是留在了酒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