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煜原以為許嘉禾一定會哭得厲害，傷心不已，原先都已經想好了哄她的法子。
可是她只是短暫的落了淚，就再未哭過。
陸懷煜扶著她站起來，拉到身后，用指腹擦拭著她的眼角，忍不住為這樣的她驕傲。
“很棒，這一次沒有哭那么久了。”
許嘉禾飛快的抬起頭，想要瞪他一眼。
可是她哭了太久，眼角通紅著，整個人都看著脆弱無比。
陸懷煜本還想逗逗她，卻看著她面對著墓碑的方向，無比認真的開了口。
“我不能一直哭，會讓他們擔心的，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已經長大了，已經足夠成熟了。”
她的語氣稚氣又認真，陸懷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眼底的寵溺久久未消散。
“是，長大了，但是你可以繼續在我身邊做小朋友，我會一直寵著你。”
許嘉禾這一次沒有和他爭辯，只是安靜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許振鵬在兩位老人的墓前又待了一會兒，然后帶著陸懷煜和顧左顧右給他們認人。
“這是阿煜，是嘉禾的丈夫，很不錯的小伙子，你們好好看看，以后我們都會一起來看你的。
這是顧左和顧右，他們啊是雙胞胎，你看看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
自是沒有人會回復他的，只是許振鵬還是覺得高興。
他的遺憾已經無法填補，只能是經常來看看他們，陪著他們聊聊天。
劉奶奶這些年來經常來這里，因此這一次把地方完全讓給了他們，只是沉默的看了看墓碑上的人。
半小時后，所有人都和兩位老人告別，朝著山下走去。
顧右負責攙扶著劉奶奶，其余人跟在后面，跟著她慢慢的走。
到達山腳下的時候，許嘉禾朝著山上又看了一眼。
這里寂靜無聲，也許正是他們最好的棲息地。
劉奶奶由顧左顧右送回去，許嘉禾他們則開了另一輛車。
陸懷煜剛坐上車，手機忽然響起。
他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目光卻是停頓了一秒。
許嘉禾看著他發愣，剛準備叫他，就看著他已經接了起來。
“喂？”
電話里傳來女人急切的聲音，像是丟失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阿煜，你去哪里了啊，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你是不是離開蕪城了？”
陸懷煜他們這一次來林城，是沒有告訴過沈荷的。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這個春節，她是和陸紹文一起度過的。
所以他沒有動過叫她的心思，來林城也沒有告訴過她。
只是看她此刻這個反應，卻像是焦急不已。
陸懷煜的聲音無意識的放輕，像是在安撫著電話那邊的人。
“我在林城，綿綿的家鄉。”
得到他的回答，沈荷雖有些震驚，卻還是很快平靜下來。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的問他，“那你們什么時候回來啊，我煲了湯，原本打算給你們拿來的，既然這樣，那等你們回來了再喝好不好？”
像是生怕他不要，她又補上了一句。
“補身體的，嘉禾肯定需要的，營養很豐富的，你……”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她說的小心翼翼，斷斷續續。
她是真的慌了，害怕他們不動聲色的消失，消失在蕪城，消失在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