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真這才意識到他態度轉變,神色微微錯愕了一下,“難道你覺得本汗在酒里下了毒?”
慕容復搖搖頭沒有多說,“先前鐵兄說過,殺了你對大元更好,小弟愚鈍,還望鐵兄賜教一二。”
先前有所消退的殺意,這一刻又涌了上來。
華箏聞言臉色微變,上前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慕容復,我父汗處處禮遇于你,你為何咄咄逼人?動不動就要殺他?”
慕容復攤了攤手,“我沒說要殺他啊,我只是請他解惑而已。”
“箏兒,你退下,”鐵木真淡淡一句,坐回桌子對面。
華箏咬了咬嘴唇,反而站到慕容復身旁,目光死死盯著他,那意思很明顯,只要這個人有所異動,她便搶先絆住他,給自己的父汗爭取時間。
慕容復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真要動手的話十個華箏也攔不住他。
鐵木真沉默片刻,“正好本汗也有個問題想請教慕容***,你我做個交換如何?”
慕容復點點頭,“可以。”
鐵木真抬起酒壇又灌了一口,神情有點落寞,嘴中緩緩說道,“自襄陽城一敗,我大元軍民士氣一落千丈,各種矛盾日益突出,比如契丹人、漢人、西域諸國等,就連皇室內部也不平靜,如果這個時候我死在你手上,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慕容復怔了怔,還是不大明白,你死了大元不是立刻四分五裂么,怎么還會好起來?
鐵木真神秘的笑笑,沒有解釋。
這時華箏開口道,“笨蛋,你若敢殺我父汗,我的那些哥哥,還有我的族人馬上就會團結起來,殺到大宋找你報仇!”
一語驚醒夢中人,慕容復頓時恍然大悟,解決內部矛盾最好的辦法是什么?當然是將矛盾轉移到外部;提升士氣最好的辦法是什么?當然是仇恨。
鐵木真到底是蒙古人心目中的神,盡管敗了,仍然有著很高的地位,一旦殺了他,勢必激起全民復仇的決心,那么士氣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他的那些兒子、孫子,比如拖雷、窩闊臺,甚至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也都會聯合起來伐宋,內部矛盾將不再是矛盾。
此前慕容復確實沒想到這一層,他習慣了站在中原人的角度上思考問題,也低估了游牧民族的團結,記得趙敏就曾說過,大元軍隊之所以所向睥睨,戰無不勝,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們團結,當時他還不以為意,現在看來確實有些道理。
想通其中關節,再想想今天的事情,慕容復忍不住問道,“所以你今天請我來,既不讓人保護,也不調動大軍,就是為了給我創造條件,引誘我動手殺你?”
如果真是這樣,他不得不說一聲佩服,好大的魄力,好寬廣的胸懷!
不料鐵木真哈哈一笑,坦然道,“那倒不是,能活著誰會愿意死,本汗也不能免俗,今天請你來,一是為了親眼看看本汗的對手長什么模樣,如果能夠痛飲幾杯的話最好不過,二是為了請教你一個問題。”
他這一說反倒叫慕容復有點不好意思,他剛才還懷疑對方在酒里下毒,似乎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沉吟半晌,他開口道,“你想問襄陽城為什么會敗?”
鐵木真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不錯,本汗一直想不明白,究竟輸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