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想象。
照江離子前輩所說,漫長歲月過去,這片禁區在進化,這位追隨呂滄溟生前死后的將領,為了將自己困在此地,化為了這座千丈有余的雷池,卻反而成了這片妖邪之地的一份子。
吞先天妖物,吐先天妖氣。
這雷池,不該被稱為雷池。
它,就像一個化學焚化爐。
任何生靈進入其中,興許都會被化為先天妖氣,沒日沒夜地補足這片天地中的妖氣。
甚至,隔著老遠,我都已經幾次感應到,雷池之中,明顯有著一道若隱若現的人族氣息在蕩漾,只是非常的古怪,時而出現,時而消失。
“這禁區,恐怕不宜久留。”
我握緊拳頭,這雷池帶給我的心悸感太足,甚至比我所經歷過的無數次瀕死狀況,都要滲人。
如果這雷池中的人族將領,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興許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我這個念頭剛一出現,身后的符子璇便發出一聲顫栗喊叫:“秦一魂,你快看那雷池中,似乎有人影出來了!”
我心頭猛然一震,抬起頭望了過去——
那雷池上方的金雷與血光交織著,詭異的光芒散落開來,幾乎貫穿天地,隨著那道人影的浮現,它就像是一座匯聚了數百萬人族鮮血的池子。
而后,一道冰冷無比的質問聲,響徹天際。
“江離子,你來了?”
轟隆!
雷池上空,有九道驚雷降下,炸開一片雷光,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橫貫而來。
“退后!”
我瞳孔一縮,連忙將符子璇擋在身后,想著快步后退之際,江離子前輩卻突然往前邁出了一步,頭頂那道法旨化為一道彌天金紙鋪開,將這九道雷光,硬生生化解了去。
接著,我清晰望見了那道身影的模樣。
他渾身干枯無比,每一寸血肉都蒼白的可怕,瘦弱地像一個侏儒,一頭雪白的頭發就這么披在身后,光著膀子的上半身滿是密密麻麻的血紋,下半身卻有著將近數百條半透明的血色鎖鏈,將他禁錮在了這雷池之中。
“你,怎的變成了這副模樣?”
江離子前輩蒼然出聲,語帶悲愴。
“江離子,你來了?”
那道身影,再次發出了同樣的問題。
隨后,他大手一揮。
雷池蕩漾而起,又是數十道雷光,撲面而來。
江離子前輩幽幽嘆了口氣,拂袖將那金紙一揮,撫平了這數道雷光,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也罷,死前總覺完成不了約定,有心愧對于你,如今你成了這副模樣,我反倒沒那么自責了。”
說著,他看向了我,“秦一魂,你可愿意借道身,讓老夫一用?”
“借道身?”
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不錯,勿怪老夫隱瞞你,這道法旨,并非尋常的法旨。”江離子前輩輕聲道,“它,由老夫的仙皇仙魄所化,只要你愿意將道身借老夫一用,老夫便能化開法旨,與你道身相融。”
“屆時,你將會強行提升至仙皇一境。”
“但過后,你有跌境之險。”
“你,可愿一試?”
我神色一窒,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問道:“前輩莫不是打算……”
江離子眸光一凝,望向天邊屹立在雷池中的那道身影,眼中有著絲絲瘋狂,語氣更是果決到了極點:“斬仙!”
這兩個字一出。
雷聲,便轟然沖霄。
那雷池中的人族將領,似是受到挑釁,竟然仰天大笑,如同一個瘋子般,手中擒住幾道雷柱,凝聚出一道萬丈有余的血妖雷龍,朝著我等嘯殺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