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斷裂聲響徹天際。
命運之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中的氣息肉眼可見地消融,從一柄上品靈器逐漸跌落成了一柄沒有任何多余氣息的鐵劍,朝著我身下的地面墜落而去。
“不!”
我瞳孔猛縮,試圖通過仙元將其召回手中,可無論如何它都沒有任何回應,仿佛徹底與我斷開了聯系一般。
我心中升騰無盡怒火,命運之劍從下界一路跟隨我來到仙界,早已與我的仙魄融為了一體,不但是我最襯手的武器,更是令我愛而不舍的珍稀之物。
它由靈劍,魂劍,體劍三劍融合而來。
是我在下界屠滅魔族的證明。
亦是承載著我重建魂殿決心的致勝之物。
它,融匯了我的信念。
如今……就這么輕易斷裂了。
我喘著粗氣,抬頭望向那不斷朝著我的仙軀擠壓而來的光柱,以及如千萬重山峰壓在頭頂的巨鼎,即便有著無窮殺意在腦海中凝形,卻仍然被死死壓制。
這術法以及巨鼎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像是與我體內的先天妖氣相生相克一般,無論我怎么驅使,都無法反擊。
難道,命運之劍被毀,我就只能束手就擒,眼睜睜看著自己湮滅在此?
“一頭不起眼的宵小罷了,膽敢入我人族撒野,我若不送你灰飛煙滅,叫你永世不得輪回,便是臟了我這洞主一位。”
白衣男子懸浮在我面前,眼神中盡是冷漠,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不過,念你同為人族之身,必然有可憐之處,我給你一個自刎的機會。”
“你,可有遺言要說?”
那散發著霸意的斷戟仿佛已經預見了我的下場,氣勢收斂一通,懸浮在白衣男子身后,與他一同巍然不動。
我顫栗著肩膀,緩緩抬起低下的頭顱,同時感受著體內不斷被壓制回溯的妖氣,心中嘆了一口氣。
即便此時我讓鶴妖接管仙軀,也無法從這術法中逃出,并宰掉眼前這個家伙,扭轉局面。
但,我并不是沒有底牌可用。
我對上這白衣男子的冷漠眼眸,語氣干澀道:“從進入放逐秘境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訴過自己,在沒有見到我想見的人,完成我想完成的事之前,我若是落入死境,便不管什么是對錯,也不管什么是好壞。”
“我只管,誰要殺我,我就殺誰。”
“誰要我死,我拼了命也要活。”
白衣男子聽到我這么說,不由譏諷一笑,說道:“這便是你的遺言?成王敗寇?我白同甫修道千年來,見過無數修士,你倒是有些個性,只可惜你錯就錯在,不該落入歧途,也不該招惹這先天仙妖,更不該入侵我人族領土。”
“年輕人,這世上可沒有后悔藥,我會讓你死個痛快,下輩子轉世投胎時,你可莫要再做些蠢事了。”
說完,他揮動手指,鎮壓在我頭頂的巨鼎開始下落,定住我的光柱也開始收縮。
我絲毫沒有畏懼,屏氣凝神,將神念全部歸于體內,輕閉上眼,驅動著體內所有屬于我的仙元,一支兩人之高的長箭緩緩凝聚而出,被我握在了手中。
此箭通體幽紫,箭尖有滾滾仙元在凝聚。
名為,裂魂箭。
將它驅動而出的一瞬間,我便感覺到渾身上下的氣勢開始倒退,不但臉色都變得虛弱了許多,就連仙魄都有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崩塌感。
但,最讓我感到震撼的是——
裂魂箭似乎已經隨著我的境界提升而變得更加鋒芒內斂,整體都纏繞著一種濃烈的瀕死感,再加上我這天仙初期的境界加持,它就好像一頭沉睡了萬年后被喚醒的猛獸。
被我抓出的一瞬間,便鎖定了我眼前的白衣男子。
此人感受到了被鎖定的氣息,不免瞳孔一縮,原本風輕云淡的臉龐多了一絲詫異,瞇眼望著我喃喃自語道:“你竟然還掌握著如此稀有罕見的仙魄神通,難怪你能與這先天仙妖共存一身,將來若是讓你成長起來,對我人族來說,必是一大威脅。”
他殺意凜然,朝著我的腦袋一抓,“今日,你必死無疑!”
頓時,頭頂那巨鼎再次沉重了數千萬倍,我只感覺渾身骨骼都要被壓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