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做的事就是好事,卻要用這般討厭的態度、討厭的手段,就如同她喊了爹,卻始終不愿喊自己一聲娘,是因為心里過不去吧。自己畢竟不是她的親娘,所以就算要幫忙,也都要用“不是幫你是瞧不起你”那般傷人的態度。
花轎中的顧霜筠,心情也很復雜。
與霍禹的婚事,屬于一場意外。霍禹對她的寵愛,則讓她相信嫁給他會是一個好選擇。至于早嫁晚嫁都是嫁,早嫁還能避免許多意外發生,所以在收到消息,知道霍老夫人又打起表哥表妹一家親的主意,她提前回京,準備與霍禹的親事。
從回京到確定婚期,她都很平靜的接受,也是為了避開某些人,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門心思繡嫁妝,然而,當今早,鳳冠戴在頭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如同壓入她的心底。
那時,她猛然醒悟,戴上鳳冠,坐上花轎,走出顧家,進入霍家,她不止是嫁給霍禹這么簡單,從今天開始,她從一個可以只顧自己的顧霜筠,變成了霍禹的妻子,她的生命里不止有自己,還將有霍禹,未來,還將有孩子。就連那討厭的霍老夫人和霍二夫人,今后見面,她也得向她們行禮,稱呼一聲“祖母”“二嬸”。
她不再是一個人。
那一刻,顧霜筠想甩掉鳳冠,想要逃走。但,心里又有隱隱的期待,有丈夫、有孩子,她會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有血脈相連的家人。
然后,霍禹來了。
按照習俗,新娘子本該由兄弟背出家門,寓意新嫁娘有娘家兄弟做后盾,婆家人不能欺負她。可顧霜筠沒有哥哥,唯一的弟弟顧檀欒才十一,少年的小身板根本不可能背姐姐出閣,顧霜筠注定得自己走出家門。
霍禹直接抱她出閣。
那時,在眾人的哄笑中,他在她耳邊說“我就是你的后盾,沒有任何人能欺負你,連我也不行”。
那一剎那,顧霜筠心里的慌亂被奇異撫平。
她想,雖然婚約始于意外,但他心悅她,她也喜愛他,那么這婚事,應該不會難過。
下了花轎,握著他溫厚的大掌,聽著不絕于耳的鞭炮與賀喜聲,顧霜筠的唇角上揚。
前世被一頂小轎從后門抬入睿王府,沒有喜服、沒有新郎相迎,自然也不會有恭賀之聲,如今這樣的歡騰,被祝福著嫁給心悅之人,這重活的一世,總歸沒白走一遍吧?
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對拜之時,她握著大紅綢子,低頭拜下的剎那,看見紅繡鞋上的鴛鴦戲水。
新房里,全福夫人用秤桿微叩一下新娘頭部,再將喜秤交由新郎,在新郎挑起蓋頭時,祝道“稱心如意”。
顧霜筠的雙眼望進霍禹的眼里,那眼里如墜入了星光,揉進了驚艷、沉醉……令她也溺在了那雙眼里,無法自拔。
全福夫人見新郎官和新娘子對望著彼此不出聲,笑著拿過喜秤,祝道:“恭喜少將軍迎進如花美眷,祝少將軍和夫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兒孫滿堂!”
霍禹與顧霜筠相對一笑,在全福夫人的引導下,接著完成成親的各種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