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車數月,終于踏上金陽國土。
老康寧伯撫著花白的胡須,心中百感交集。
“混賬東西,還要老子親自來。”
康寧伯老了,也累了。
從西北回京之后便辭了職位,在家中安享。
就連爵位也傳給了年幼的兒子,這是給皇帝表忠心。
康寧伯這個爵位不是世襲罔替,襲爵要降一級,再往后便也沒了。
這也是讓皇帝安心,他鄭家,無反心。
這些,還不是他這混賬女兒弄出來的。
好好的王妃做著,天高皇帝遠的,也差不多算是土皇帝了。
她倒好,非要真做皇帝。
如今,還得他這個做老子的,不遠千里來瞧她。
康寧伯雖是這樣抱怨著,也不是沒有過自得的。
他鄭家,也有皇帝。
這也是他辭官這么決絕的原因了,皇位國土都有了,還在乎一個伯爵的位置?
就連孟家也跟著沾光,朝野上下從一開始的排擠,譏諷,到現在的酸言酸語暗意結交。
若不是為安皇帝的心,他兩家何至于閉門謝客。
如今皇帝派遣他金陽出使,也是要他這個做老子的來探女兒的虛實動機。
這也,是破天荒頭一回。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吶。
“爹,您別氣了,長姐不是都派人來接我們了嗎,馬上就能見到長姐了。”
同老康寧伯爺一起來的,是鄭蕭。
如今,他鄭家也就鄭晟一個子爵的爵位,他也不打算再走仕途。
究其原因,還是跟鄭蓉這個皇帝有關的。
只是,他并不怪姐姐。
南城城門處,鄭蓉早就親自等著了。
怎么說也是她老子,迎一迎也無妨。
父女兩一見面,康寧伯爺開口就要罵,卻又沒罵。
自家這混賬如今也是一國之君了,好歹給她留點面子。
場面還算是父慈女孝,姐弟情深。
場面走完,一家人坐在一起時,康寧伯爺終于是忍不住罵了出來。
“你個混賬,這么大的事也不跟老子商量。”
這回康寧伯爺難得的沒有動手,他也老了,懶得動彈。
“這不是穩當得很,說了你還不是跟著睡不著。”
卻看啟元帝云淡風輕淡淡開口,態度更是看得康寧伯爺想罵她。
“你現在情況如何?”
終究還是關心女兒的,不然千里迢迢的來做什么?
“長姐,這么多年苦了你了。”
鄭蕭看著姐姐都挪不動眼睛,這么多年沒看到,一直惦記著的。
“好得很,習慣了。
一路過來你們看到了,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鄭蓉也沒說大話,西南早已經不是當年的苦寒之地。
“確實,一路過來,看了大順再看金陽,卻是差距很大。
從入了西南開始,明顯的看得出來西南百姓日子很好過。
是長姐治理得好,是百姓之福。”
“既然來了,就長住,不想回去也行。”
鄭蓉也知道,她老子是肯定要回去的,一家老小都在京城。
果然,康寧伯爺睨他眼,“留什么留?回肯定是要回的。
蕭兒留下。”
“爹?”
鄭蕭驚訝,來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
“讓你留就留,沒有必要以后都別去大順。”
康寧伯這么做自然是有他得考量,也是為了鄭家以后長遠打算。
“爹說的對,你就留下吧,長姐這里正是要用人的時候。”
這事兒,在父女兩幾句話中,定了下來。
“孟家那邊,你有什么打算?”
就算皇帝現在不打算動他們,往后誰說得準?
“孟家那邊我已經跟舅舅商議過,他們會安排人過來。”
未雨綢繆,也是不得不防。
“你心里有數就好,我也省了廢話。
你把金陽治理得好,大順那邊,這幾年恐怕都要休養生息,放不開手。”
鄭蓉也道:“年年征戰,苦的還是百姓,太平盛世自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