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精武門又稱精武體操會,名字上就有別于傳統門派,門人弟子來去自由,管束并不嚴格。
而霍存義雖是霍東閣的侄子,兩人年歲卻相差不大,霍東閣對其不好太過嚴厲,加上平日里忙于門內事務,沒時間教導侄子,霍存義又是個浪蕩性子,十天半月見不到人影是常有的事。
所以兩人死了大半個月,霍東閣卻毫不知情,也就可以理解了。
見霍東閣和陳真都在等自己解釋,陳勝思索片刻,卻道:“這事牽扯不小,一兩句解釋不清楚,還是先說你們的來意吧。既然不是為了兩人而來,那霍兄和陳兄此行?”
“我們此行并無要事,日前精武門接道來自東北宮家的電報,宮老爺子這幾日便會南下,托精武門轉告其弟子馬三,在上海等候。我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打聽到馬師傅來了鵝城。正巧從報紙上看到,沙大俠隱居鵝城保一方平安的事,便有意拜訪沙大俠,順便給馬師傅傳個信。”
說到這里霍東閣想起馬三的事,又問道:“對了,不知道馬師傅是否還在鵝城?”
“在倒是還在,可這信卻只能燒給他了。”
“燒給...難道馬師傅已經...”霍東閣驚訝道。
“沒錯,馬三已經死了,而且是我親手所殺。”陳勝坦言道。
沙大俠為何...為何...”霍東閣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到身上都恍若未覺。
馬三在武術界可不是小人物,形意門下一任門主不出意外便是馬三了,這樣的人居然死在了鵝城,還是如今聲望如日中天的大游俠所殺,霍東閣自然感到震驚。
“馬三的事和貴門霍、李兩位弟子的事,其實是一件事,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本不想多說。不過,相信霍元甲老先生的后人和弟子,絕不會是漢奸走狗之輩,我就不瞞兩位了。”陳勝停頓一下,故作沉吟狀,然后裝作下定決心的樣子,肅然道:
“大半個月之前,馬三和霍存義兩人聯袂來訪,兩人明面上的借口宮老先生家事,我不便多說。關鍵的問題是,兩人隨行的十余弟子中,竟有四人是東瀛軍人假扮的,被我一怒之下,全部格殺。
數日之后,貴門弟子李少華,自稱受霍兄你的指派,前來質問霍存義死因。然而他帶來的兩名弟子,竟也是東瀛軍人假扮的。這也是兩位在城門口自報家門,卻被攔在外面的原因。”
“怎么會...存義雖然頑劣,但大是大非還是分的清的。”霍東閣不可置信的道,而后狐疑的看著陳勝,問道:“就算他們真的做了錯事,沙大俠殺人之后,為何不傳信精武門,反而一直掩蓋消息?”
畢竟親疏有別,比起第一次見面的陳勝,霍東閣當然更相信自家侄子,而且陳勝的做法確實很可疑。
“覺得死無對證,我的話并不可信,對吧?”陳勝問了一句,沒等霍東閣回答,陳勝繼續說到:
“我沒給精武門傳信,是因為這里面還牽扯著一件事。世人皆知沙某人在上海灘,殺了不少漢奸和東瀛人。卻不知道,我從東瀛間諜手中還拿走了一份名單。”
“什么名單?”
“記錄著那個東瀛間諜十幾年時間,在上海拉攏腐蝕的漢奸的名單。這也是東瀛人對我緊追不舍的原因,先是馬三和霍存義,之后是李少華,最后更是派來了,東瀛武道第一人船越文夫深夜刺殺。若非沙某獨門絕技,正好克制刀術,只怕早就被劈成兩半。”
說到這,陳勝一把扯開上衣領口,露出脖子到前胸那道長長的傷口。
這傷其實一點不嚴重,但是看著非常唬人。
“不可能!船越老師一向反對戰爭,是東瀛人中難得的和平主義者,怎么會為軍方做事。沙大俠,你是不是弄錯了?”一直沒說話的陳真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的道。
陳真因為與東瀛同學河田光子相戀,受了不少非議,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但是陳真始終堅信,東瀛人中也是有好人的。
船越文夫是他為數不多的東瀛朋友,這些年來一直有書信往來,關系不錯,所以聽到陳勝的話,反應才會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