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帶有逐客令的意味了，布魯斯夫婦虔誠地表示了感謝，也不敢說要考慮，表示回去會安排人細化合作事宜起草初步意愿。
寒夙宸懶得多說：“給你們三天時間，過期不候。”
布魯斯心知有這么大一筆錢到哪里都是金主爸爸，怎么投資都不愁回報，寒夙宸自然可以氣定神閑。
反倒是他，錯過就會舉步唯艱，趕緊應下：“好的三天，我保證。”
寒夙宸已經將注意力轉向樓下，仿佛幾十億的合作跟樓下相比都不值一提，剛才的半分鐘已是極限，再多一秒都是浪費生命。
真令人費解。
玄秋見他們這副神情，只在心里一嘆：在寒少心里，這世間萬物，有什么能比得上玥小姐一根頭發絲呢？
錢，又算什么東西？
別說仔細商談只是多賺一些，就是談崩了就要賠錢，寒少也不會浪費跟玥小姐相見的時間。
布魯斯夫婦離開，房間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寒夙宸仿佛石化成一尊雕像，遙望池玥的方向，薄唇微抿，克制之下，怨憎皆無，俊雅中只帶著淡淡的憂傷，滿心滿眼都只是她。
好像她和誰在一起都沒關系，只要她開心就好。
也不知顧西揚說了什么，池玥笑了，眉眼彎彎，軟糯甜美。
寒夙宸定定看著那個笑，目光迷離中竟也微微勾起唇角，似乎這樣就很滿足。
玄秋看得心都揪了起來，忍不住想勸：“寒少……”
寒夙宸低聲開口，仿佛自言自語：“你看到了嗎？她笑得多甜？如果沒有我，她會不會一直都開開心心的？呵——”
說到后面，聲音越發低了下去，澀然苦笑。
“不是！”玄秋堅定地反駁：“還有誰能像你對她這么好！”
寒夙宸一手握拳抵在唇邊，掩住低低的一咳，虎口處便沾了滴殷紅的鮮血。
他感覺到了，但目光并沒有離開池玥，只隨便扯過紙巾胡亂擦了下唇角和手，嘆了口氣：“可這些好卻不是她想要的。反倒是如果沒有我，也許她就不會受這么多苦。”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唇齒間血腥氣的刺激，說這話時，寒夙宸覺得眼前一片刺目的紅。
鋪天蓋地，讓他無法承受卻又無處可逃。
瓷白的浴缸在眼前擴大、擴大，一池半透明的血水，池玥披發閉眼，半浮半沉，氣若游絲。
腕間的傷口翻卷著，還在汩汩地流瀉生命的源泉……
見寒夙宸呼吸急促起來，玄秋連忙搭上他的腕脈，大聲呼喚道：“寒少？寒少？停，停下來！別想那么多！”
寒夙宸做了幾個深呼吸，目光終于重新聚焦。
而此時，池玥又笑了。
寒夙宸近乎癡迷地看著那個笑，終于平靜了下來，忽爾一笑，淡淡道：“真好。”
語氣平靜，無悲無喜。
玄秋咬牙：“都是假像而已！他不可能給玥小姐幸福的！”
寒夙宸微微一怔，目光終于從池玥身上移開，轉看向玄秋，迷茫了片刻重又變得堅定：“沒關系，還有我。”
只要他一息尚存，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