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反社會傾向，但是這……真的很好看。”
“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對您說過，我喜歡觀察人類的生態。其實當時沒說清楚，我觀察的，其實是人類的‘死亡’。”
“一個活生生的人，已經活了幾十年，一直都在努力活下去，直到最后還以為自己能得救。
我的愛好，就是看著這樣的人……在我面前徹底毀滅。
“我喜歡看著他絕望的掙扎，信念和理想全部灰飛煙滅。看著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盡力氣對我伸出手，幻想著我會拯救他。”
“然后，我會踢開他的手，蹲在他身邊，輕撫他的額頭，感受著他的低溫逐漸降低，呼吸變得微弱，心跳越來越慢，眼球逐漸黯淡。”
“所以這有什么觀賞性么？”秦澈笑了笑。
“當然了，秦先生。”
站在窗前的騙術師，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仿佛進入了極樂境界：
“我會留在他身邊，直到他的身體變得冰冷，心跳完全停止，大腦不再工作。”
“該怎么說呢？感覺就像是吸收了他的生命。
只有在這種時候，一直空虛的我，我才能體會到‘活著’的實感。您能明白我的感受么，秦先生？”
“理解倒是能理解，我的建議是，換個健康點的興趣愛好，比如廣場舞，太極拳什么的。”
秦澈評論道：“再這么搞下去，你總有一天會毀了自己。”
“哈哈哈……”
騙術師笑得更厲害了：“您不也是一樣么，秦先生，整天在一群瘋子之間左右搖擺，一不留神就會被干掉的感覺如何？”
“瞧你說的，這兒哪有正常人？”
秦澈樂了：“正常人才是鋼之城最稀有的生物，你給我找一個出來看看？”
“夏夜小姐。”
“哦，這個確實是正常人。”
“秦先生，你和我其實是一樣的，我們都走在通往毀滅的道路上，只是一個快一個慢而已。”
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騙術師樂得前仰后合，身上的投影愈發黯淡：“我大概馬上就要死了，到時候記得下來陪我，秦先生。”
秦澈問：“什么時候？”
“當然是在微特之夜的頒獎儀式上。”
騙術師的身體逐漸變得矮小：“看在這幾個月很愉快的份上，姑且提醒您一句，那天晚上千萬別來頒獎現場，也不要讓林小姐出席。如果你們還想活命，最好躲得離道爾頓酒店遠遠的。”
“哦？”
聽到這話，秦澈這邊也繃不住了：“巧了，我也打算在微特之夜頒獎儀式上玩一票大的，搶我的活兒是吧？”
“不不不，我這是替您干活啊，秦先生。”
騙術師的聲音非常輕佻：“您沒必要自己動手找樂子，只要在家看電視就行了。我可以保證，到時候……絕對會非常歡樂的。”
“如果我要過去呢？”秦澈皺眉。
“那也不是什么壞事，咱們可以一起下地獄了。”
說話間，騙術師突然打開了視頻通話。
秦澈開啟視頻，映入眼簾的是一顆黯淡的灰色眼球，瞳孔上蒙著一層白霧，眼里不停移動的幾十個細小光點，如同陽光下的冰晶。
第一次看到騙術師真正的眼睛，秦澈忍不住發問：
“白內障？”
“這應該是我們最后一次聯系了，看在舊情的份上，讓我來告訴您一個情報吧，秦先生。”
“買炸彈的是火車人，那個魔怔的蠢貨，打算把市中心所有的‘資本家’全部炸飛。如果您有空的話，可以去制止他。當然就算不阻止也無所謂，反正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演了。”
騙術師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