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天搖了搖頭，“這是我們的工廠，你叫的這么親切干啥。”
陳明亮沒回話，他拉著弟弟爬上了自己開來的大貨車，用搖把打著火，突突突就向著焦化廠出發了。
津門是個大城市，陳老二以前都沒怎么仔細觀察過，上次也是來的匆忙，只是為了到單位報道而已，畢竟有單位就可以多領一份工資。
沒想到，這家焦化廠跟自己家還真是有緣呢，哥哥也過來工作了。
“哥，你不在肉聯廠上班的嗎？怎么來的這里。”
“還在肉聯廠啊，我算出差。肉聯廠和你們焦化廠有長期合作協議，每個星期要送三千斤豬肉。”
“每個星期？三千斤？”
“是的呢，這還是少的呢，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次性送了四萬斤，我一個人拆卸的，到后來累的都走不動道了。”陳明亮想起了他一口氣拆卸四萬斤豬肉的光輝事跡，這件事可以吹一輩子。
其實，拆到后面他已經干不動了，是廠里的小伙子拆解的肉，畢竟一頭豬切成二十斤一塊，也切不了幾塊。
“我們工廠這么有錢的嗎？天天吃豬肉”陳明天在廠里吃過飯的，當時是沒見一點油星。
“這我哪知道，他們說是外資企業，我看一點也不像，老總是荷蘭人，跟俺們口音差不離，那個老板科學家一口京片子，也不像老外。”
“什么老板，又是什么科學家？”
“首席科學家，我們都叫他老板，聽說還是京城大學的教授呢，也不知道有多少錢的工資，怎么也得500塊一個月吧，散的煙都是中華。”
陳明天更加好奇了，自己離開也沒多久，一切都變樣了嗎。
貨車進入荒灘區，工廠快要到了。
經過有些熟悉的路口，陳明亮感覺那個方向就該是工廠了。
“可是，煙囪呢？”
“炸了，可帶勁了，還是我埋的雷子，老板還獎勵了我50塊錢呢。”
陳明亮快速的來回打著方向盤，熟練的切換著剎車和離合，炫耀著自己的豐功偉績。
“你們廠長可喜歡我了，還有那個科學家老板，聽說我會譙豬，還專門趁我到京城送肉的時候帶了一條狗讓我閹，就是一條小土狗。”
“什么，狗為什么要閹掉啊？”
“就是，狗最大的樂趣就是日狗，自從閹了之后，那條狗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沈光林也是沒有辦法，家里那條土狗快成年了，天天抱著鵝胡亂戳動，他有時候躺在躺椅上休息，它也會抱住自己的腿猛戳。
這家伙，比泰迪還猛。
工廠還是到了。
還是這個熟悉的大門，很顯氣派。
門口的冬青長勢很好，以前有很多煤灰的，現在都沒有了，精神許多。
陳明亮打個招呼，看門大叔很爽快的打開了大門，讓車開了進去。
“又去拉豬了？”
“曰你的嘴，今天拉的我的兄弟。”
車子沿著大道向里走，咿？廠房呢？
怎么跟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看出弟弟的想法，哥哥做了解釋：
“你們原來的廠房都拆了，只留下一些干凈些的廠房做了教室，現在天天都在上課，聽說很多京城大學的教授過來講課呢，還有從羊城請來的專家。”
車找地方停下了。
下車來，陳明天傻眼了，工廠似乎真的不一樣了，自己該去哪里報道呀。
還是那棟辦公樓。
“這個你別急，我幫你找一下廠長，跟他說一下。”
“就你？”
“那當然，沈老板也喜歡我的，還讓我代表你們廠參加什么勞什子運動會呢，說我短跑很有天賦。”
廠長張鵬見到陳明天果然很高興，“原來咱們廠還真的有大學生呀，還是個研究生，不得了不得了，在焦化廠工作屈才了，還是跟我回京城吧，我那里有個跟京城大學合辦的生物科技公司，你正好過去學習學習。”
陳明天對去哪里都沒有特別強烈的歸屬感，正迷茫間呢，張廠長讓自己去京城工作，那肯定好啊。
“你別信他的，他那里就是個養豬場，有二十幾頭小豬仔還是我拿下的尻子，老板一口一個，都吃吐了。”
“哪個老板？”
“沈老板，廠里就一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