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聽到周凡卿的道謝，游靈突然看向了周圍慢慢散去的寨民，“我今天在寨子里采訪的時候，不少人都提起了你，而且大家對你的印象好像都不錯，聽起來很多人都挺喜歡你的。
可是當你遇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大家好像都在懷疑你。”
“金城的長官說我是嫌疑人，大家懷疑我不是很正常。”周凡卿不以為然的說道。
“從頭到尾也沒看到什么真正意義上的證據，這個宗飛白的話，很值得商榷吧。
而且...”游靈的眼神正好跟一個剛準備走的寨民對上，“他們的懷疑之中，有一種奇怪的冷漠。
不對，不僅僅只是冷漠，那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那么多寨民的眼里都有那種東西。”
“你出生就在金城吧？”周凡卿把一個側翻的筐子直起來問道。
游靈點了點頭。
“所以你不理解很正常。”周凡卿也轉過頭看了一眼寨民們，“當活著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時，人心里最重要的那點光是很難亮起來的。”
“這話有點耳熟啊，是魯迅說的么？”
“不是。”周凡卿把游靈手里的書接過來，也不知為何特地強調了一遍，“不是魯迅說的。”
游靈把書給他后又撿了幾本，突然反應過來什么，“周凡卿，我能問你一個問題么？”
“宋叔以前說過，記者這個職業的特點就是你越不想讓他問的問題他越愛問。”
游靈笑了笑，但還是問出了她的問題，“你認可你爸當年的做法么？”
周凡卿把游靈剛撿起來的書都拿過來放到框子里，然后試了試筐子的穩定性，直接抱著筐子進屋，用行動拒絕了游靈的提問。
“姐姐。”路羽瓊走到游靈身邊嚴肅的說道，“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哥面前提起爸爸的事情了。”
游靈的表情也嚴肅了下來，“小羽，你要明白一個事情，如果你哥不能坦然的面對這個問題，那就說明這個事情是他心里一個結。
如果這個結不打開，你哥他未來永遠都會受制于這個結。”
兩人同時轉過頭看向走進屋子的周凡卿，那屋子里突然像是一個黑洞，將周凡卿吸入了難以抗拒的深淵。
...
“爸，大家都逃了，我們也走吧！”
“小凡，西寨是我們的家，我不能扔下這里不管。
更何況我是寨長，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可是大家都扔下這里不管了！”
“他們不是扔下這里不管，他們是在留下希望。”
“放屁！他們就是在逃跑！這里只有你把西寨當家，除了你，這里沒有人把西寨當家！”
“就當只有我一個人這么想吧，那我也得守著它啊。”
“那我跟小羽呢！我們這個家你不管了么！”
“小凡，對不起，好好照顧小羽。”
“你回來！你憑什么不管我們！憑什么！你給我回來！”
...
“哥。”
周凡卿突然爆發出全身凡力，整個木屋都出現了輕微的顫抖，直到他看清身后站著的路羽瓊，才慢慢把殺氣收了回去。
路羽瓊把一張畫拿起來，這是她6歲的時候畫的一張潦草的全家福，“還好，沒壞。”
周凡卿接過全家福，情緒進一步穩定下來，側過頭看向屋外，“那個記者呢？”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