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盛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確實只有一個太陽。
回頭掃了一眼，他的兩隊侍從恭謹地彎著腰，不敢抬頭。
世界沒變。
李永盛微微有些恍惚，他看著林文：“小子，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文隨口道：“我在猛刷……沒注意。”
“沒注意？你居然沒注意？”
李永盛氣笑了：“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沒注意，人家要是取得你這樣的成績，恨不得滿世界聯絡，到處勾搭連環，迅速上位，成為帝國袞袞諸公中的一員。”
“你倒好，比公主還矜持，比皇子還高貴，讓別人主動來聯系你，你是不是覺得天上地下就你一個能人，第一公主都配不上你啊？”
“嗯。”
“嘿，說你兩句，你竟然還和我置起氣來了。”
李永盛摸了摸胡子，語重心長地說：“小子，我告訴你，年輕氣盛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少年太得意，容易栽跟頭，要謹慎謙虛，千萬不要被一時的勝利沖昏的頭腦。”
“嗯。”
林文神游物外，正在考慮搶糧的一些細節問題，七竅玲瓏心剛才用完了，現在不想開。
李永盛聽到他肯定的回答，略有一點滿意，說：“小子，還算你懂事，老人家就提醒你幾件事吧。”
他面色嚴肅起來，沉聲說。
“首先，千萬不要再寄希望于皇帝，他能做的都已經幫你做了，他馬上就顧不上你了，只能幫你守住節度權不丟。”
“其次，不要去招惹秦氏集團。”
“第三，在合適的時機盡快結束石州之戰，盡量低調一點，像一個正常的官員一樣，不要獨立特行，該拉幫結派就拉幫結派，該結黨私營就結黨私營，只要原則問題不妥協，其他的都沒有問題。”
“最后……”
他笑了一下，眼里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給李凜月打個電話，隨便說什么都好。”
林文隨口道：“好。”
李永盛很高興，掏出一部衛星電話，直接塞入林文的懷中。
“這里面只有一個號碼，就是第一公主的私人號碼。”
他拍拍林文的肩：“小伙子，加油哦。”
林文也沒有在意，隨口答應了一聲：“嗯。”
李永盛滿意地上了他的私人飛機，心想龍興真是太會瞎想了，這小子明明很好說話的嘛。
我就說怎么會有人拒絕凜月的，多半是青年小男女放不開。
回頭我再去做做凜月的工作，這小子已經通過我的考察了，本質不錯，品行可靠，身體倍棒，她會幸福的。
就是有點傻里傻氣的，凜月正好可以幫他一把。
兩人取長補短，真是天賜一對啊。
——
中午。
與石州的第二場談判如約開始。
這一次，只有林文一個人到場。
其他所有人都返程回去，投入緊張的工作中了。
會議上，張雙喜不再說話，靠邊坐了，宋子源占據了談判主位。
他一上來就大放厥詞，不僅要長山郡立刻從石州的土地上撤出，交還所有被俘人員，還要求長山郡“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
“收起僥幸獲得的利益趕快回家，不要再提出異想天開的要求，否則就將嘗到失敗的苦果。”
對于長山郡保留占領區行政制度的要求，他嗤之以鼻。
“帝國的行政制度是最完美的，是神圣不可更改的，是經歷過幾百年考驗的。你們匆匆搞出來的試驗品，怎么可能比得上？”
“你們就是想搞亂石州，讓石州發展不起來！”
林文直接掀了桌子，指著宋子源的鼻子罵道：
“你們的制度，就是吃人的制度，自己想吃人，又怕被別人吃了，都用著疑心極深的眼光，面面相覷。”
“去了這心思，放心做事走路吃飯睡覺，何等舒服。這只是一條門檻，一個關頭，一個心魔，可你們父子兄弟朋友師生仇敵和各不相識的人，都結成一伙，互相勸勉，互相牽掣，死也不肯跨過這一步。不僅不肯跨過這一步，你們還堅決不許別人這么走。”
宋子源從未遭受過這樣辛辣的諷刺，整個面皮都像被煮熟了，指著林文的手不停顫抖。
“你，你竟敢污蔑，你竟敢詆毀帝國的制度！你這個逆賊，你，你，你這個叛黨！我身為榮譽的帝國官員，絕不會答應你的無理要求！”
林文厲聲道：“那就繼續打，打到你答應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