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銃管被刀背輕易格開,震得伢子虎口生疼。
“……”
少年瞪大了眼睛,愣愣盯著面前的披甲青年,一臉發懵。
“愣什么神?撤了。”
陳酒單手拎起少年的后領,幾個縱躍便離開了密林的范圍。
樹林外頭停著法蘭西人開入山谷、卻開不進密林的中大型機車,留守小隊早已被羅剎妖分食,骨頭渣子都不剩。
縱目一望,到處都擠滿了鮮紅的眼睛,尤其是谷口的方向。一看到二人,這些血眸便一下子涌出了擇人欲噬的兇芒。
“晦氣。”
瞧這情形,出是出不去了,唯一的路只有繼續深入落雕谷。
陳酒揮刀拍開幾頭撲擊的羅剎,奪了一輛中型蒸汽機車,車輪碾起翻涌的雪塵。
……
陰暗的山洞里,碎石嶙峋,苔蘚潮濕。
機車將洞口堵了個嚴嚴實實,但依然擋不住灌涌的風聲。不知哪里來的寒風穿過洞穴,聲音仿佛模糊空靈的嗚咽。
“暫時安全了。”
陳酒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的吁了口氣,滿背汗水被裹在鎧甲內,很不舒坦。
機車被大量羅剎妖一路窮追不舍,眼瞅著燃料即將耗盡。幸好這個時候,一個藏在灌木叢里的逼仄洞口出現在前方,才解了二人燃眉之急,借此成功甩開瘋狂的妖怪。
滿地的碎石與苔蘚,陳酒也顧不得嫌棄什么,只想趁著這個難得的空當喘一口氣,趕緊吃喝點兒東西。
——【神冥靈官】當然也是需要進食的,加持歸加持,增幅歸增幅,又不是什么永動機。
“來,咱也嘗一嘗法餐。”
機車上恰好就有火槍隊的軍糧,用布袋裝著,里頭是法棍面包和一些加了香蔥末的肉干。
陳酒取下兩條面包,半袋子肉干,又從洞口旁邊刮了幾塊干凈積雪,隨口問:
“有鍋么?”
“怎么可能。”
伢子翻了個白眼,嗆聲回答,
“這里已經是落雕谷深處了,羅剎妖的地盤,半個活人都沒有,哪兒去給你找鍋……”
話音戛然而止。
伢子表情一下子僵住,沉默了一會兒,默默從屁股底下抽出巴掌,手里頭居然舉著半只破破爛爛的生銹鐵鍋!
“……”
陳酒瞇了瞇眼睛,上前兩步,掃開石蘚,當即露出了下面的許多東西——被褥,皮毛,鍋碗瓢盆,糞叉農具……
布料、獸皮、木頭什么的已經徹底腐爛,完全變成了苔蘚的養料,金屬倒是依然保持形狀,但也銹蝕得厲害,布滿歲月的皺紋。
顯然,這里曾是一處人類的定居點。
落雕谷,羅剎妖終年盤踞的死地內,竟然有一個地方住過人……而且,看這些豐富的準備,甚至可以證明,這個定居點不是臨時設置的,而是有不止一個人曾經長期居住。
陳酒默立幾秒鐘,額頭滲出了汗滴,順著棱角分明的弧度滑落下巴。
“有點兒熱……”伢子低聲開口。
“不是有點兒,是很熱。”
陳酒摸了一把洞壁,掌心滾熱,眼神晦暗。
原本還以為,身上流汗是由于激烈的運動,但事實告訴他,這不是唯一的原因。
此情此景,實在眼熟得厲害……
陳酒忽然一抬刀,對準洞穴的某個位置,重重一刀劈下!
石屑紛飛灑落。
“你干啥?別把洞弄塌了啊……”
伢子驚了一下。
陳酒不言不語,長刀又落,手背上青筋暴兀。
轟隆一聲響,擁堵的石塊居然真的被劈開了,露出一個狹小又逼仄的漆黑巖洞,一路延伸而下,不知盡頭。
熱氣滾滾撲面。
“哎,小子。”
陳酒指了指裂口,似笑非笑,
“如果我說,里頭有一片紅色小湖,湖里有個漂亮娘們兒在洗澡,你信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