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莎捧著楊雪的臉,仔細端詳,淚中帶笑:
“像,真像你爸爸年輕的時候!好孩子,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噠莎親自開車,載著楊雪駛向市區。一路上,她興奮地介紹著莫斯科的景點,詢問著楊革勇和玉娥的情況,話語又快又急,仿佛想把這么多年缺失的交流都補回來。
然而,車子并沒有駛向莫斯科市中心那些豪華的公寓樓,而是逐漸偏離主干道,駛向郊區。
最終,在一片白樺林的深處,一棟傳統的俄式木屋(izba)出現在眼前。
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維護得很好,煙囪里冒著裊裊炊煙,周圍用木柵欄圍著小院,院子里甚至還有一個堆滿了雪的小秋千。
“我們到家了,孩子。”
噠莎停好車,語氣變得溫柔而平靜。
楊雪有些驚訝。她知道媽媽非常富有,管理著龐大的石油生意,沒想到卻一直住在這個古樸甚至略顯偏僻的地方。而這里卻有著她童年和葉飛所有的回憶。
走進木屋,內部溫暖如春。厚重的羊毛地毯,傳統的俄式壁爐(pechka)里爐火正旺,墻上掛著精美的掛毯和幾張照片。
楊雪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最大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噠莎美麗動人,依偎在同樣年輕、笑容不羈的楊革勇身邊,背景是遼闊的油田和鉆井架。照片已經泛黃,卻充滿了幸福的感染力。
“這里,”噠莎撫摸著照片框,眼神悠遠,“是我和你爸爸最初的家。那時候,什么都沒有,只有這片林子,這棟老房子,還有沒日沒夜往外噴的石油……雖然苦,但那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她轉過身,看著楊雪,笑容里有了一絲釋然和灑脫:
“后來,錢越來越多,房子也越來越大,市中心的高檔公寓、黑海邊的別墅……但我還是最喜歡這里。”
“這里有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你爸爸和你葉叔,他們每次來莫斯科,也只住在這里。”
噠莎沒有抱怨楊革勇的長期缺席,也沒有提及自己的孤獨。
她只是平靜地敘述著,仿佛在說一件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她拉著楊雪的手,帶她參觀每一個房間,講述著每一件老物件背后的故事。
“這個毛絨玩具是你爸爸給你買的第一個玩具。那個熊皮墊子是你爸爸和葉叔第一次帶你們去打獵的成果。”
“還記得那頭小熊嗎?是你和葉飛從小的玩伴,就是那次打獵抓的。”
楊雪使勁點點頭,她怎么可能忘記?那也是她的快樂童年。
但她看到了一個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媽媽。她不是那個養尊處優、哀怨等待的富婆。
而是一個將深沉愛意和全部青春記憶都封存在這棟木屋里的、堅韌而深情的女人。父親楊革勇和她的身影,在這個空間里變得無比具體和鮮活。
“你爸爸是個雄鷹一樣的男人,軍墾城、北疆、非洲……哪里都有他的生意和兄弟,這里留不住他。”
噠莎煮著濃香的奶茶,語氣平靜,“我不怪他。他給了我愛情,給了我最美好的回憶,還給了我你——”
“雖然這些年你一直在米國和軍墾城,但我知道,他是為你好,現在,你終于來了,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她將奶茶遞給楊雪,眼神慈愛而堅定:
“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見葉飛,我就幫你安排車。”
公司的事情,你想學,我就教你。不想學,你就去做你喜歡的事。媽媽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