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生進來就看見周鐵蛋扭著頭跟宋廷凡說話，他抿了抿唇，“周鐵蛋，起來背一下昨日教過的四句。”
周鐵蛋眼睛瞪大，怯怯的站了起來，“稻稻稻……”
稻什么來著，后面那兩個字他忘記讀啥了。
好難。
“稻粱菽，麥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程生說了出來，隨后走到他面前，拿出了戒尺，周鐵蛋乖乖的伸出手，隨后就被打了三下，手心都紅了。
其實沒多重，但周鐵蛋覺得被打了丟臉，眼淚在眼框里打轉。
程生又道：“中午喊你娘來一趟。”
周鐵蛋一想起她娘的黃荊棍就害怕，他求情道：“夫子，能不能別請我娘。”
“從上學堂到現在，每次抽背，你都背不出來。”程生神情嚴肅，隨后又道：“上半年已經學過一次了。”
周鐵蛋不敢說話了，只一個勁的掉眼淚。
……
中午的時候村子里突然吵鬧了起來，“周鐵蛋，你給老娘站住，讓你念書，你念啥，夫子問你，你啥都不知道，山上哪棵樹有鳥蛋你清楚得很！”
“娘，我錯了，你別打我。”
聽見聲音，林俏站到門口看了看，遠遠就瞧見婦人拿著棍子追著孩子跑。
隔壁王家也有人觀望，王徐習以為常的口氣道：“鐵蛋又被他娘追著了。”
看了一會，林俏就進了堂屋，看著寫大字的宋廷凡道：“鐵蛋咋了？”
宋廷凡依舊不敢看她，埋頭道：“夫子抽他背，他背不出來。”
“哦。”
少年有幾分閃躲，林俏瞅了瞅他幾眼，從昨晚上在林家他就有點怪，起初以為是芽糖，但現在看來不是。
難不成還是張東那事？
半響后，她坐在宋廷凡的旁邊，瞅了幾眼，她夸道：“小叔，你寫得真好，我都寫不出來。”
宋廷凡有點不自在的動了動毛筆，“嫂子，我教你寫。”
“嫂子很笨，不會寫。”
“嫂子不笨。”
宋廷凡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收了回來，“我教嫂子寫名字，林字要這樣寫。”
他慢慢的演示了一遍，隨后把筆遞給了林俏。
林俏假裝不會拿筆，歪歪扭扭的開始寫字。
宋廷凡忍不住糾正道：“嫂子，筆不是這樣拿的，食指要在上面。”
見林俏還是拿的不像，他伸手就碰了她的手，“嫂子，是這樣。”
話落就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么，他頓時收回手，隨即臉紅了。
林俏被逗樂了，心里調侃了一句，純情的小奶兔。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很快憋住道：“小叔，我是不是拿著像狗爪子一樣。”
“不不……像。”宋廷凡目光不知道往那落了。
林俏繼續學寫字。
沒多久，宋廷凡發現嫂子很聰明，今個教的兩個字，她全都會寫了，當初俏字他念了好久，他有些欣喜，“嫂子，你去上學堂吧，我在家里干活。”
他神情很認真，沒有開玩笑。
林俏沒想到他這么說，愣了一下，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我上來也沒用，不過是沒事學點。”
她作勢敲了他一下，“小叔，別想偷懶。”
宋廷凡怕她誤會，連忙搖頭解釋，“嫂子，我沒有偷懶，我很認真的學了。”
“學了就好。”林俏伸了腰，口有些渴了，她起身去廚房喝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