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沈逸的眉梢微皺，“你應該知道，我無法看見被我干擾的未來，能夠看見的，只是我不再有任何動作的未來。”
換句話說，沈逸能夠看見的。
是“如果他此刻離開”的未來。
這在上個世界還能有較大的作用，因為天災的出現時間，不會因為他存在與否而改變。
但是在這個世界，就不同了。
可能他再次強化了一下某位超凡者，而這位超凡者將本來能夠成為獸王的一頭異獸干掉了，那么，未來就會發生改變。
在這種情況下看見的未來，存在著相當大的變量。
“只是想要知道，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的話，這個世界的文明能夠在這場戰爭中再堅持多少時間，我想要更詳細的計算一下他們最終獲勝的概率，和可能幸存的人類數量。”丁香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有些不同。
更加的低沉。
“你在沮喪嗎？”沈逸仿佛是感受到什么。
“......”丁香沉默了片刻，承認道，“是的。”
“說說看，你的感受。”
沈逸的目光，似乎跨越了空間，凝視著丁香的靈魂。
“我能夠看見他們中的每一個人。”丁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茫然，“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很努力，士兵們會義無反顧的沖向戰場，工人們全力的生產，科學家做到了自己能夠做到的奇跡，超凡者們瘋狂的戰斗，老人、小孩、婦女......他們展現出來的勇氣和團結，不會比上個世界差多少，但是......”
“但是，他們可能依然會戰敗，而且是一敗涂地，敗到整個文明只剩下這里庇護的兩百多萬人的地步。”沈逸接過丁香的話。
“......是的。”丁香說道，“艦長，我認為，如果在他們付出一切努力的情況下，仍然失敗，那么真正失敗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我們沒有帶來真正的希望。”
這就是丁香沮喪的原因。
她算出他們失敗的概率。
非常高。
技術上的突破帶來的希望，就猶如是虛假的泡沫一樣，他們的確有了戰斗的資本，然而，區別仿佛只在于是在戰斗中死去，還是在毫無反抗中死去。
但是，他們又是那樣的努力。
她可以看見每一個人，包括了戰場上的每一個戰士，戰斗之中的每一個超凡者，他們的憤怒、他們的戰斗、他們的意志，丁香全部都可以看在眼里。
她知道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死前的表情，知道他們掛念的家人。
他們對她而言不是數字。
“丁香。”沈逸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你有沒有后悔，擁有了情感和靈魂？”
“不。”丁香這次回答的很快，“直到現在，我才真正覺得自己站在了您的身邊。”
“的確，我也有相同的感覺。”這就是沈逸微笑的原因，“你已經感受到我曾經感受到的情感，對自己的無力與失敗的憎惡，所以，你現在能理解我了。”
丁香此刻的沮喪，是因為她看著人們拼命卻最終依然失敗，沈逸曾經的沮喪，是看著自己拼命拯救但最終卻依然失敗。
雖然略有些不同，但本質都是一樣。
都是對于拯救世界這個目標的思索。
沈逸高興，是因為自己情感被理解。
也是因為，丁香正在漸漸的成為他真正的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