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是晚上23點，張宇寧聽到步話機里的消息，差點累癱在地上，接近虛脫。
待會兒雨還要下的更大，這一夜估計都沒法睡了。
他只能給妻子發一條語音：“老婆，雨太大，抗洪搶險指揮中心的領導都來了，我晚上還要坐班，回不去，不過能在車上和同事換著瞇會兒，你跟爸媽說一聲，讓他們別擔心。”
哪里有車睡，哪里有人換？
這么嚴重的天災，全市警力匱乏，全部投入抗洪搶險中，幾個輔警都跟著他忙活了一整天沒休息，已經沒有人換班了。
張宇寧這么撒謊，只是不想讓家人擔心而已。
這一天，是紅楓百年一遇的大暴雨。
像張宇寧這樣高強度工作了一整天的基層警務人員，何止上百人？
今天全市社會救助和搶險救援報警854次，消防車894次，消防官兵6800人。
每個堅守崗位的戰士，都是英雄。
“兄弟，上來歇會兒！”
后勤警車開過來，給張宇寧帶來干凈的新衣服，保溫內衣，高熱量營養品，還有新雨衣和新鞋子。
車廂里，看到他脫掉鞋子，腳指頭全部泡腫，慘白一片，同事默默無言。
張宇寧用干毛巾擦腳，露出憨厚的笑容：“沒什么，都是為了工作。”
“辛苦了。”同事拍拍他的肩膀。
換好衣服，張宇寧全身舒服多了，幾口熱茶下肚，全身都暖和起來。
這時候已經很晚了，街上沒什么車，張宇寧可以休息偷懶一下。
可他剛休息不到五分鐘，遠處一臺陸巡慢慢開過來，沒打左右轉向燈，穿過十字路口，直來這頭。
輔警正在車里換衣服，張宇寧只好趕緊沖過去，舉起手制止，吹口哨，用反光衣攔住對方。
“前面涵洞淹水了，過不去！調頭調頭！”
張宇寧沖司機大聲喊著，擺動雙臂比劃。
楊意知回頭，問大家：“他說涵洞淹水，怎么辦？”
楊拓說：“往前面開，到涵洞口，我下去探一探深淺，能過就過，不能過再回來。”
楊意知降下車窗，對張宇寧笑了笑：“我去前面掉頭。”
陸巡嗡一聲，從張宇寧身邊開過，直奔涵洞。
差不多前行100米，涵洞到了。
涵洞這個地方也是歷史遺留問題，鐵老大原來在市郊區建設鐵路，可城市發展速度太快，郊區變市區，鐵老大又很威武雄壯，不能搬遷，不能建立交橋，只能在鐵軌底下挖涵洞。
然后就成這個樣子了，每年下雨，涵洞必淹，南湖這個地方就會變成孤島，水漫金山的汪洋孤島。
“我下去看看水。”
楊拓不由分說，冒著大雨跳下車。
老楊說過，做人不要怕兩樣，不要怕吃苦，事情要搶著干，不要怕吃虧，吃虧也是學習和鍛煉。
楊拓就是這么想的，車里就他的地位最低，年齡最小，他不干臟活累活兒，誰干？
等他關上門的一瞬間，石堅和秦奚哈哈直笑，車內都是老司機，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