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回軍營去。”
二人就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柳微之就想趕緊讓她回去。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戰事絕不能有拖累,你好好在前線待著,就不算辜負父親,”他替柳復擦去臉上的淚痕重新整理了衣衫,目光沉下來,“父親的仇,一定要報。”
柳復閉上眼,滿臉哀戚著點點頭,輕聲說:“兄長也要保全自身為好。”
他看著她騎馬走遠,臉上唯余的那些溫情愧疚才漸漸散去。
其實他心中有許多猶豫,聽說柳仁死去的時候,他幾乎立刻就斷定是柳仁自己的打算,但也就是那一刻,他陷入了拔舌地獄般的痛苦。
說到底,是他把柳仁逼得不得不進京。報仇?他向誰去尋仇啊?
“陛下!”薛玳帶著笑意來找正在與朝臣議事的謝梓材,她微怔神,支吾了一陣將眼前的事情都交待好后就遣散了眾人。
她提著裙擺跑到轉角處,手扶在柱子上才止住了步伐,微喘著看著跪在庭中的人。
她才走近就看到柳微之拜下說:“拜見陛下。”
她躍動著的心又涼了半分,步伐輕緩了許多走到他面前,裝著平靜說:“起來吧。”
他瘦了很多,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顯得有些吃力,恐怕是舊傷又不好了。
“陛下……”面前的女子突然撞進他懷里,他身子一僵后,聞著她發絲間的馨香也眼眶微熱起來,自然而然就將人抱在懷里。
都是久違的安心。
夜里。
柳微之看著一直靠在他肩上的謝梓材問:“今日沒有那么多事務了?”
她點了點頭:“這幾日戰事都很順利,也不必我整日這么熬著。”
她緊緊拉著他的手,喃喃說:“謝謝。”
“什么?”
“這些年在江南,謝謝。”她簡簡單單說著,額頭抵在他手臂上聲音沉著。
“是為臣本分。”他轉過臉淡笑著撫過她的發絲。
其實與君臣也沒有什么關系,畢竟他也是想過要謀反的人。這一點謝梓材也明白,知道他這樣說,是不愿直言那份情,此時此刻雖還是覺得他麻煩,也沒有那么惱怒。
“柳仁大人的事……”謝梓材才開口,就感覺到身旁的人身子一僵,手也冷了幾分,便趕緊抓住抬起臉堅定說,“我們不會辜負他的苦心的。”
他眸光一直冷著,而后才靜下來難堪著點點頭。
“柳微之,回我身邊。”她直視著他,要求道。
“以何身份?”
“你想要什么身份都好,不愿進宮,就封個在我身邊的官職,要是想進宮……等到叛亂平定了,我再想辦法安撫楊家,接你進來。”
柳微之沒有直接拒絕,便讓她多了幾分欣喜,卻看他一直淡笑著不作回應,又蹙眉急切說:“你是不是又想走?現下的局勢沒有那么緊張,我能掌控這一切了,我能保住你了。”
她死死抓著他的手,還想說些別的證明自己真的不是曾經的為難境地。
“我知道。”
他安慰著。其實打算著,回來之后就跟柳復一起去前線,一則楊家此刻還需安撫,他的出現必然讓他們不安,二則他從前就沒想過還能與她長久相守。
他以為他是能忍得了的,縱然天各一方,只要知道她活得好,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他這一生對待所有情感大抵都是這樣的,明明愛,卻也保持著距離,沒有那份熱烈和眷戀,大抵是從小與父親的關系便是這樣不遠不近,養成這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