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惑說得冷淡:“愛恨□□……你說的那些我都有,跟你想象的差很多。”
對方沉默下來,病態的臉色讓她顯得不通情理。她從回憶中抽離,平靜地問:“是什么影響了你?你這些年在這里碰到的某些事、某些人么?”
游惑沒說話,也許是懶得說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說對了。
“可是……很可笑不是嗎?這些都不是真的啊。”
游惑眉心擰了起來:“什么意思?”
她說:“這個系統的設計原理,就是借由磁場和腦波構造出來的世界,當然,你的一舉一動依然牽著大腦,動用的神經幾乎是一樣的,所以篩選和訓練的目的完全能夠達到,但這并不是真實啊。我在這里呆了很久了,雖然不像系統一樣無處不在,但也知道很多事情。即便后來系統失控,不小心誤拉進來那么多考生,也都是這種情況。真正的他們可能正躺在某家醫院的病床上,休克、昏迷或是別的什么,并不是死亡。”
“你所看到的那些,經歷的那些,認識的人,做過的事……都不過是大腦在系統中投照的虛影而已,為什么要為這些虛影陷入世俗,為虛影生氣呢?這些能算真實嗎?”她說,“都是假的。”
“幕布”圍繞的空間陷入一片死寂,她看著游惑的臉,像在努力感知他的情緒。但很可惜,她失敗了,只能靠猜。
她說:“很難接受是嗎?”
游惑搖了搖頭,他說:“我只是在想,我跟你對于真實的定義可能不太一樣。”
她問:“怎么不一樣?”
游惑平靜地說:“我知道我經歷過這些,這就是真實。”
說完他垂下目光,利落地調整著武器的栓閥,然后冷靜地抬起了炮管。
“我知道你十多年前已經去世了,葬禮我跪了全程,現在的你只是系統存留的殘影。現在這個地方,你們是虛影,我才是真實。外面有等我的人,他也是真實。”
游惑抬起眼,隔著冰冷單調的金屬臺、幾步之遙的空間以及十數年的時間,對那個跟他面容相似的人說:“小時候的事情太久了,你去世的那天我做了什么說了什么,都記不清了。就當這次見面是一個機會,我認真跟你告個別。”
“你可能沒什么興趣知道,但我還是說一下。你弟弟過得很好,我也很好,我們關系還不錯。”
曾經某個極偶爾的瞬間,游惑有想過,如果時間倒流回到十幾年前,他再見一次自己的母親,會對她說點什么。
他以為自己會問個原因,問她為什么會做那些事,為什么要占用他的眼睛,有沒有一瞬間覺得后悔。
但真正見到的一刻,他發現自己比想象的冷靜得多,并沒有執泥于這些。
她生下他,養大他,卻并不太喜歡他。
這個事實其實沒那么難接受。
“就這樣吧。”游惑說。
主控中心損毀度已經達到98%,離結束最多不過五分鐘。
他瞇起眼,將炮口對準了主控臺。
那一秒,炸裂聲突然響起,接連的炮火從身后某處飛來,悉數落在游惑瞄準的地方。
“幕布”發出滋滋響聲,閃動了幾下,倏然消失。
游惑轉過頭,就見秦究把炮筒從肩上卸下,拎著長管跨過臺階走上來。
主控臺邊的女人下意識問道:“你是誰?”
秦究搭著游惑的肩膀,對那個即將消失的虛影說:“抱歉,來得早了一點,聽到了你們一些對話。我叫秦究,我來找我的真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主控中心開始瓦解。
作者有話要說:想趁著清明節假期,送系統上路。寫得慢了一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