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畫的幻境出現在陰陽相接薄弱處,未嘗不是妖鬼和人類這兩股力量,在此利用偶像祝詛術進行相互博弈。
“而祝詛術的‘詛’字,本就有加害的兇戾之意,這種術法本身所具有的性質,我想不是雙方的力量所能決定的。
“再兼之在畫中,雙方的力量勢均力敵,誰也沒有辦法壓誰一頭,雙方一直處于相互牽制,相互影響,百般糾纏的狀態,在這種無法一家獨大的狀態下,畫中的幻境是什么樣,恐怕也不是其中一股力量能夠單獨決定的。”
“那我們……那我們怎么辦?”李小春無措地問,“就真的只能犧牲自己,把靈魂交出去了?就真的沒有能活下去的辦法了?”
眾人都是沉默。
盡管理清了所有的來龍去脈,盡管明白了對付妖鬼的手段原理,可仍然沒有辦法,沒有辦法不犧牲自己的生命。
意念力或許有用,意念力或許強大到足以對抗神魔,但誰都清楚,**死去對于人類來說,那就是真正的死亡,意識也許還能活著,但活著的意識無形無體,只能那么漂浮著,什么都做不了,那樣的‘活’又有什么意義?
暮色如同死亡一般,悄無聲息地降臨在入畫者們的周圍。
“……真的沒有辦法了吧……”衛東在漸漸卷刮起的寒冷旋風里瑟縮著,失魂落魄地說。
“……沒有辦法了。”邵陵的目光溶進晦黯的暮色里,浮著群山般的蒼涼。
“我……我不想死……”羅勏抽噎著,身子搖搖欲墜。
柯尋抬起一直低垂著的眼皮,看向大家:“時間不多了,這些先輩們的遺箋,咱們再埋回原處吧,上面加上咱們整理的這些線索,把剛才咱們所有的推斷補上去。”
眾人默默地回轉帳篷,重新補上線索,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回到了那塊埋有遺箋的巖石旁。
一樣一樣的把先輩們的遺箋放回原處,最上面壓上大家的東西。
就在顧青青準備把用紙寫的線索放進去的時候,忽然被柯尋伸手攔住了。
她抬眼看向柯尋,見他漆黑的瞳子里倒映著不知哪里的光,對她說道:“青青,你在紙的最后再補上幾句話吧。”
“好,要寫什么?”顧青青拿出筆,翻到紙的最后一頁。
“就寫,”柯尋的目光比夜色還深,“天道朗朗,邪不壓正,但為蒼生,我身何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