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后悔,”吳悠伏在自己膝頭,聲音里帶著哽咽,“后悔以前沒有再多孝順我爸媽一點。”
“我也……有一點后悔,”顧青青有些悵然,“我這個書呆子,錯過了很多之外的風景。”
“我出門之前那一晚,寫了十幾頁的遺書,”衛東頹然地笑笑,“我以為我把想說的話都寫完了,可是現在,我覺得我還有好多話沒能寫上去,我……我真想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這些話補在后面,我寫得太少了,遠遠不夠……”
“現在寫也還來得及,”岳岑溫聲說道,“我想你可以把它放在車上,總會有人發現它的。”
“哦,好。”衛東借著咳嗽掩飾自己的鼻腔音,起身去拿紙筆。
“我看,我們不如把整個入畫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我們所有的推測都記錄下來,”柯尋忽道,“假如我們不幸身死,這些記錄或許還可以留給若干年后的某一批入畫者,當他們像我們一樣推進到了事件的最后一步,同樣來到了這個地方,這些記錄或許可以幫助他們少走一些彎路。”
“可,但凡會泄露入畫事件的信息,不是都會被畫推屏蔽掉嗎?而且我們也會遭到反噬。”羅勏道。
“會被屏蔽和反噬,是因為入畫者想要把信息泄漏給局外人,”柯尋冷靜地分析,“但我們想要傳遞給的是下一批入畫者,同為入畫者,信息不會被屏蔽。
“這個死亡之谷一向人跡罕至,我們再把信息藏得隱蔽一些,藏在只有入畫者才會去翻找的地方,就不用擔心因被局外人看到而屏蔽掉原有的內容。
“至于反噬,假如我們會死,反不反噬的都已經沒了用,假如我們能活,那么證明我們成功阻止了畫的幕后力量,自然也就不會遭到反噬。”
“小柯說得有道理,”華霽秋道,“我也同意把整個事件記錄下來,留給后人。”
大家也沒有異議,邵陵于是取過紙筆,正要開寫,聽得柯尋又道:“我覺得,咱們應該用幾種不同的方法做記錄,畢竟下一批人很可能是百年以后的人了,不知道寫在紙上能不能保存得住,咱們應該多用幾個方法,也就多幾層保障。”
“我帶著u盤,可以存一個電子版放進u盤里。”朱浩文道。
“還可以刻一張光碟,”牧懌然道,“我車上有可反復擦除和刻錄的光碟,而這臺筆記本裝著刻錄機。”
“這種東西你還帶著?”柯尋驚訝。
“車上有影碟播放設備,這張光碟本來是一張音樂碟。”牧懌然解釋了一句,“而且光碟只要不是在極端天氣和環境里,保存年限能達二百甚至三百年。”
“太好了,”柯尋說,“那我在手機里再錄一份吧,然后把充電器和手機一起留給后來人,免得一百年后這種手機早就成了老古董。”
眾人于是分工行動,把整個的入畫事件和所有線索整理好后,分別用紙面、u盤、光碟和手機的方式記錄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找一個既不會輕易被局外人發現,又能讓下一批入畫者容易找到的地方來藏起這幾樣東西。
“不如就放在那邊那片巖石的下面,”牧懌然指著不遠處一片低矮的巖石道,“我們被人影幻象引到這里來之后,白天的時候也曾翻查過附近這片巖石,我想,若干年后的某一批入畫者來到這里,也會像我們一樣,對四周進行查找。”
那片低矮的巖石是再正常不過的普通石頭,零零星星地散布在冷硬的土地上,非常地不起眼,大家剛來的時候也曾檢查過這里,上上下下看過一遍,這樣普通的石頭,局外人是不會特意去翻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