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芃的相機鏡頭掃過了周圍,忽然停留在幽深的樓梯處,麥芃的眼睛離開了相機,有些疑惑地盯著黑暗中的某個點。
這個舉動不禁讓老成員們想起了《人學》那幅畫的經歷,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往往會在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
秦賜忍不住低聲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麥芃的表情保持著從容:“前面那個地方太黑,我在想,對著那個地方拍照是否合適——如果拍的話,必須要打開閃光燈。”
這個問題沒有得到立即回答,周圍的光線似乎比剛才又稍微亮了一些,但依然是夜燈般的微弱亮度,大家始終沒能看清所處位置的全貌。
“有些反常,天亮的速度太慢了。”邵陵忍不住說道,“我懷疑這可能不是天光,我們或許是在密封的室內,這些光也許是燈光或是別的什么光。”
麥芃依然端著相機,眼睛通過取景器望著這個世界。
其他新人都沒有勇氣端起自己的相機,仿佛生怕從取景器中看到不該看見的東西。
“不必考慮太多周遭環境,”牧懌然盯了麥芃很久,才說道:“按照自己平時的攝影習慣拍就是了。”
牧懌然的話音剛落,麥芃就按下了快門,黑暗中的閃光燈像一道慘白的厲閃,把每個人都照得蒼白如石像。
閃光燈并沒有令大家看清楚周遭環境,突然的劇烈強光,反倒令眼睛有些暫盲。
麥芃不再端著相機,而是任由其掛在胸前,雙眼探究地盯著走廊盡頭處的樓梯,腳步向那個方向移動了兩步。
朱浩文適時拉住了他:“你看到什么了?”
麥芃看了看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子,又低頭看看自己的相機:“我剛才那張照片的相機設置,最大限度保留了大景深,在按下快門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了一個正在走上樓梯的人。”
所有人都潛意識地向著同伴們靠攏,這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曹友寧的呼吸聲在黑暗里尤為粗重:“我有點兒受不了了,難道咱們要一直困在這個小木樓里?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天還沒有亮!咱們就一直等著?”
曹友寧的汗水滴在了地板上,地板上有大家模模糊糊的影子,這讓人覺得害怕又心安,起碼有影子的這些都是人吧。
牧懌然并沒有向大家聚攏,而是停留在離樓梯最近的地方,似乎在仄耳聽著什么動靜。
柯尋輕輕走過去,用極低的聲音說:“好像真有人在上樓。”
牧懌然攔住了柯尋向前探的腳步:“不要隨便踏入未知的黑暗。”
柯尋沒有說話:我只是想與你共同進退。
牧懌然也不再說話,黑暗中握緊了柯尋的手。
就在幾個新人幾乎快要崩潰的時候,一股暖光點亮了走廊,伴隨著這股暖光的,是一陣輕穩的腳步聲。
每個人都不作聲,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光的方向,真是從樓梯處慢慢移動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