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好奇,心中也有好多好多問題。
“父皇,您和母后是怎么認識的啊?”
問及這個問題,褚辰陽臉色一變,一旁的宮人也具是膽戰心驚的,好好的,太子殿下問這個做什么啊?
褚辰陽看著小孩子大大的眼睛,里邊盡是期盼,心里那點心痛慢慢壓抑下去。
他摸了摸他的頭道:“你還小,這些事情,父皇以后與你講。”
“那父皇以后也與我講講母后的事情吧!我都不知道母后是什么樣的。”
“你母后啊…是個任性的女子。”
褚辰陽現在回憶起那些時光,心里少了分痛感,多了分幸福,這些都是他所珍貴的時光。
褚昭一開始也只是試著詢問一二,沒想到自己的父皇會與他講得那么詳細,乃至于后來,他一日可以念叨三遍,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可父皇卻樂此不疲,談及母后的事情,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樂趣。
等到他再大一些,十歲的時候,父皇依舊沒有在后宮納一個人,早年他聽蘭姨說過,有了后娘就有后爸,他還有些害怕的,不喜歡父皇納新人入后果。
只是后來,聽著父皇一如既往念叨母后的事情,褚昭覺得,他的父皇實在是太孤單了,他希望父皇身邊能夠有個人。
有一次他也曾問過父皇:“父皇,都這么多年了,你為什么還沒忘了母后?”
“怎么可能忘!”父皇斬釘截鐵的,略有些訓斥他的意味,“你母后,是我這輩子,乃至下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
聽到父皇如此的回答,褚昭竟覺得有些心酸,父皇或許是真的太愛母后了,他自小沒了母后,對于母親其實沒什么概念,最多的情感,都是來自于父皇和蘭姨的念叨。
那個女人,那個印在畫像中的女人,會是父皇說的那樣嗎?自小缺失了那一分愛,他實是有些可惜與遺憾的。
他是太子,自小便要學的就很多,文韜武略不在話下,十幾歲便開始著手于朝政之事了,朝中之人都看得出陛下對太子的看重。
只是他卻知道,父皇只是,不想再坐這江山了。
這江山,只有他一個人,太孤獨了,他想要去找母后,只是放心不下他和母后所囑托他的盛世。
他及冠這年,父皇給他取了子,叫景明。
父皇希望他,能夠做一個令山河景明的皇帝。
再過了幾年,邊疆異族來犯,父皇竟不顧朝臣們的反對,親自出征,朝政全權交給了他。
出征前夜,他看見父皇在與母后的那張全家福前,站了很久。
“父皇,其實您不必親自出征的,我朝良將眾多。”
“不!”父皇一口否定了他,道:“你母后一直以來,便希望我當一個明君,令這江山穩固,她希望的,我要為她做到。”
褚昭不知為何,心里隱隱覺得,他的父皇此次出征,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他早早擬定好了遺照交到他手上,吩咐他:“朕若是死了,記得一定要將朕葬在你母后身旁,朕要與她死同棺。”
“父皇!”褚昭驚呼。
“昭兒,你不必勸朕了,朕其實自從你母后去的那日,便早沒了活的心思,這些年,活得太苦了。”
褚辰陽在這一夜,將自己的心里話吐露給褚昭。
“朕當年其實恨過你!朕心里覺得,你母后是因為生你!才難產而去的。”
“你那時候還很小,宮人每每會將你抱到我面前來,讓朕見著,能生出些許疼愛之心來。”他望著褚昭笑了笑:“可朕那時候一見著你!心里便會想,你為什么那么混,生來就將你母親克死了,好些時候,朕都想將你捏死。”
“你也別怪父皇,父皇那個時候挺混蛋的。”
褚昭搖搖頭:“不會,兒臣永遠不會如此想父皇,兒臣知道,父皇是愛兒臣的。”
褚辰陽繼續道:“是啊,后來,我看著小小的你一點點長大,心中還是疼愛的,我才覺得,自己那個時候有多對不起你母后。”
“父皇此次出征,為了這江山,為了你,為了你母后,也為了朕自己。”
他拍了拍褚昭的肩膀,道:“往后,這江山,便交給你了,有什么拿不準的,可以問問姜相和鐘相,他們都是我的老人,可以重用。”
“是!兒臣定不會辱沒父皇的威名。”
這次出征,他便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要在死之前,替年輕的太子,拼下一條康莊大道,保著這江山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