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子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推開我了，又何必在這問來問去？”
阿玉身形一顫。
他是年紀小，他是理解不了太多。
但是正因為年紀小才能最直觀的分辨出喜惡。
他最信任、最親近、最敬佩的大哥，討厭他，甚至不喜歡他……
“裴姬玉，你和我都是可憐狗，為什么還要往上爬呢？在黑暗里陪著我不好嗎？”
長子輕笑，眼底的瘋狂之色讓裴姬玉驚駭。
“大哥！”
你怎么能這么想？！
“裴姬玉，你和我都是應該在黑暗里腐爛生瘡的爛人！”
“你這輩子都不要妄想能站在陽光下！”
陰鷙的眼神愈發的深沉。
“不！”
不是的！
他才沒有在黑暗里掙扎！
裴姬玉后退一步，轉過桌子，就向外面跑。
他不是！
他沒有！
他才不是在黑暗中掙扎！
長子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放在唇邊舔干凈。
幽深的眸子透過房間的晦暗直直的望向窗外，他好似與黑暗融為一體。
逃回到房間里的裴姬玉不知道自己在封閉的房間里呆了多久，又壓抑了多長的時間。
昏天黑日的過去了好久好久。
他打開房門的第一瞬間，就想要去見見欣兒妹妹。
黑黢黢的夜色完美的遮掩住他的身形，身形矮小的小人兒在黑暗中穿梭，偷偷摸摸的在小路上走動。
他胸口的傷已經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道丑陋猙獰如蜈蚣的傷疤在細白的胸膛上攀爬。
欣兒的房間還是和夫人在一起。
他熟門熟路的走到夫人的院子，打開窗戶的一瞬間，房間里的燈火亮了。
他像是一個被抓住的小偷一樣僵硬的雙手扒拉著窗戶。
里面的人正是夫人和一眾小廝丫鬟。
夫人見到裴姬玉的一瞬間也很驚訝，又在轉瞬間恢復冷漠。
“誰讓你跑過來的？！”
聲音冷漠而疏離。
不帶著一絲母子之間的情分。
好似陌生人一樣。
那種隔閡的眼神讓裴姬玉的身體冰涼，如墜冰窟，明明是秋天的夜晚，卻好像冬天的雪夜一樣，身體里的血液都是冷冰冰的。
“我、來看看欣兒……”他輕輕的說著。
手足無措的放下兩只手，垂在身側，不安的搓動著指腹。
夫人眼神瞬間變成嫌惡，深深的刺痛著裴姬玉。
“欣兒也是你能叫的？！”
裴姬玉無意識的后退一步。
夫人好似看臟東西的眼神讓他啞舌，張了張嘴，什么也沒有說出口。
丫鬟和小廝們的眼神更加直白，就是在看一個怪物，一個沒有心的怪物。
是的。
幾天的時間，裴府的下人都知道了他們的小少爺是一個沒有心還活著的怪物。
哪怕是京都都有人耳聞。
裴家的小少爺裴姬玉是一個怪物！
“滾！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欣兒也沒有你這樣的怪物哥哥！”夫人說。
裴姬玉心口一縮，那扇窗戶被砰地關上。
緊緊的關上，暖橘色的燭火被黑暗侵蝕，他被點亮的眼睛也黯淡了。
整個人好像被黑暗籠罩著，粘稠的、觸手一樣的黑暗，將他緊緊的抓住，想要吞噬他的身體，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