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句，憤恨的眼神逐漸朝他壓了下來。
葉兒有點承受不住，心里更是慌得沒有底。
“她，她要是把我們都殺了……你們你們也要找她去說啊。”
“別怪我啊！”
“就算是屠城，那也沒辦法了！”
屠城。
這兩個極有分量的字砸在所有人心上。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神色各異。
可從神情來看，有人相信了這個可能性。
忽然，人群中有一個聲音。
“她不會的。”
所有人都朝聲源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他向前走，緩緩站出來了。
有禁衛軍想要上前趕他回去。“回去！別吵吵！”
可是劍還沒拔出來，卻頓住，率先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等，等等……你是謝，謝老二！？”
原來謝老二是在羽林衛里當過差的。
當初他腿殘了，他的妻子王招娣，也就是那個廚娘意圖謀殺夜棠之后，他們這些好哥們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幾個侍衛相互看了一眼，最終落在了謝老二的腿上，“你，謝老二，你腿……好了？”
謝老二安安穩穩地站著看上去不是腿好了，又是什么？
謝老二笑著點了點頭，“是，全好了。”
——“皇上居然能讓他活著……”
“他娘子都做了那樣的事情……”
他抿抿唇，神情又嚴肅了點，然后看向那些議論紛紛的群眾。
“我的腿，就是皇上治好的。”
“她專門撥了幾個太醫悉心照顧我，本來我那條殘腿是已經不抱希望了的，沒成想，運氣好，把骨頭接上了，雖然現在還在恢復期……”他又穩健地走了幾步，“但是恢復到以前，絕對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說，皇上仁慈，不會把你們都殺了的。”
他的話得到了好幾個人的質疑。
“謝老二，你莫不是也是騙人的吧！”
“這大過節的，我們還走不了呢，你就那么肯定？”
謝老二皺眉，“我和皇上親自接觸過的……”
——“哎呀！”
此刻，又有個慢吞吞的聲音叫了起來。
是從角落里傳來。
是平日里街上那些個最不起眼的小乞丐，年紀不大，但是無父無母，平日里風餐露宿沒個歸宿。
“要我說……你們就是賤得慌！”
他這話讓許多人不滿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小乞丐，吵嚷什么！”
禁衛軍：“……”
他們索性把劍收了起來，光看著得了，一天天地這都什么事啊，又不干架的，光會耍嘴皮子有啥的嘞！
小乞丐叫謝逸，他低頭又扒了一口飯。
“你們不是賤是什么？”
“過來吃頓飯，還能有錢拿，我就一撿飯過日子的人，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好事，你們有過嗎？”
“這段時間多太平啊，非要惹事惹成這樣！
你說，你們不是賤得慌是什么？”
“反正我就這么一條賤命，沒了也就沒有了。”
他抱著手臂，又靠在墻壁上，一副想睡覺與世隔絕的樣子。
一時間，所有人都說不出來什么話了。
賤得慌。
這話粗鄙極了。
但好像，也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