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漆黑，鑲嵌幾顆璀璨的星星。
孤鳥在枝頭咿呀，又倏地飛走了，遠處隱隱傳來噠噠地腳步聲——快到宵禁的時間了，宮女太監們都匆忙趕回宮里去。
夜棠在浴池里泡澡。
身上重點部位裹了毛巾，反正夜棠也是平胸，裹了和沒裹都沒區別……
躺在合適的水溫里是極為舒服的，春瑩管理著幾個宮女給她按摩。
前一陣子，她還只是一個被指使的宮女，可如今，她卻一躍成為了掌事姑姑，心里說不詫異必然是假的。
春瑩就在夜棠邊上。
花瓣遮住了大半個水面。
夜棠倚在池壁，她以前去過東北大澡堂，會和隔壁人一邊聊天一邊搓背，氣氛很是熱鬧。
不像現在，靜謐，卻怪有種孤獨的異鄉感。
一抬頭，看春瑩衣著端正，唯有袖子擼起來，看上去動作麻利。
夜棠特地注意了一下她的手臂，“上回被燙傷的手臂還疼嗎？”
春瑩摸了摸涂上極好的西域藥后一點痕跡都沒有的手臂，“托皇上的福，用了藥后就好了。”
夜棠點點頭，然后換了個姿勢，趴在池壁上，歪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著。
“春瑩啊，你今年幾歲了。”
春瑩恭敬低頭，“奴婢今年不偏不倚恰好十六歲了。”
夜棠略有詫異，她看上去體格很瘦弱，本以為她與自己同年的呢。
她心里這般想著，嘴上便也這么說出口了。
聞言，春瑩咬了咬唇，像是回憶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解釋道，“奴婢小時候被阿爹經常不給飯吃，后來被丟在了京城，成了四處討飯的人，所以就比同齡人少了更多的營養……”
她說著說著，就停了。
少女的神色看上去平淡，可內心有多難受，就不得而知了。
夜棠聞言，也下意識開口，“孤單一個人的日子，朕也體驗過。”
“嗯？”
春瑩低頭，瞧這小暴君，眼神探究。
夜棠啟唇又想說些什么，可又覺得不該說，只懊惱地拍了拍緋紅的小臉蛋。
“往事罷了。”
她盯著春瑩，忽而又道，“一個人的日子很難熬的吧。”
“不過沒關系，以后在宮里，你再也不會吃不飽飯了。”
她的眼睛好亮好亮，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那種明亮。
春瑩下意識避開這樣清亮的眼睛，她的心里不知怎么地，有些異樣，好像一直堅定的某樣事物在悄然地發生改變。
她喉嚨一癢，想說些什么話來回應夜棠，但終究什么都沒說出口。
……
又聊了好一會，水都快涼了。
夜棠趴在池壁上也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春瑩輕輕喚她，夜棠方才支棱起身子，擦擦身子，換了寢衣，邁著輕飄飄的步伐躺到床上去了。
春瑩不愿吵醒她，把另一旁的燭火輕輕吹滅了。
靜悄悄地退了出去。
寢殿頓時變得昏暗下來。
這就好像一個信號。
在這個瞬間。
黑暗的寢殿內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但是很快，就又不見了。
不知道又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