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樁一件件，都叫他此刻的力度輕不了！
劉如玉眼里恐懼加深。
一道道鞭子在他眼里被無限放大了。
“這一鞭子，是替李姑娘打的！”他用力揮過去！
他曾親眼見過劉如玉強搶民女，使得李姑娘羞憤之下只得投湖自盡，而他甚至連賠償都沒有，大手一揮，把李姑娘一家人全送進大牢處理了！
“這一鞭子，是替秦家父子打的！”他用力揮過去！
他曾親眼看到本就沒有家產的秦家父子為了賦稅，割肉賣血！最后白白送了兩條人命！
越想越多，力度越發重……
宗人府里的慘叫聲先是一聲比一聲大，可緩緩地，隨著時間的推移，聲音卻是越來越小了，叫人心亂如麻。
可夜棠卻是出奇地平靜，撐著臉，手搭在膝蓋上，歪著頭坐著門檻上，盯著眼前一個個漂亮的大理石瓷磚。
腦海里不時跳過幾個想法。
但最終定格在，劉如玉會死嗎？
過了好一會。
輪椅被緩緩推了出來。
萬嘉裕一出來就看到了一個明黃的身影蹲坐在門口，毫不拘束，也沒什么規矩。
反倒是一旁的大太監阿德，像一個正宗的宮里人，恭敬地侯在一邊。
見人出來，夜棠問：“他……死了嗎？”
萬嘉裕打得一身都有些熱，頭頂冒出細細的汗珠，搖搖頭，但眼里還是可惜居多。
“沒死絕。”
“昏死了過去。”
夜棠“嗯”了一聲，“先把他放著吧。”
“朕還有些其他的想法。”
萬嘉裕沒追問，只覺得足矣，便點頭，“那草民先告退了。”
夜棠頷首，“阿德，你送萬公子出去吧。”
“是。”
一路又是由阿德推著萬嘉裕出去的，正如進來的時候。
阿德笑容滿臉，服務周到，不過笑得挺有‘宮里的格式化’笑容那味道的。
走時的話不如來時的多。
萬嘉裕摸了摸鼻子，總想問些什么，卻說不出口，看到即將到達的大門。
他終是出了聲。
“誒……等等。”
輪椅停下。
“萬公子可是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對嗎？”
萬嘉裕實誠點頭，卻有些遲疑。
“我想知道，皇上她最近……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言下之意，還是想說，夜棠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阿德心里清楚得緊，但身為宮里的老人，不能議論這些。
他只笑，“皇上勤政愛民，一心為國，日機萬里，萬公子放心。”
看著阿德臉上的笑，萬嘉裕知道問不出什么了，只嘆一口氣，“行吧。”
隨后就不要阿德扶著他，自己緩緩滑著。
動作挺慢，但挺堅定。
阿德心里不知怎么地一緊，忽然又叫住了萬嘉裕，他沒由來地道了一句。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他能聽見，“皇上她有時，也會鬧點孩子脾氣。”
萬嘉裕身子一頓，回頭卻見阿德似乎真心地笑了一下。
他又說，“她還會，做些好玩的事情。”
阿德又補充，“或許又有些匪夷所思。”
這個大太監生平第一次臉上浮現些不一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