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士兵把消息傳到陜州城內的刺史府,據守城內三天沒出門的刺史頓時大喜,立即召來主簿,兩人商商量量,洋洋灑灑寫了一篇抗汛救援獲得佳績的奏章,即日就派人送往長安。
陜州刺史也不是旁人,正是皇宮內那位劉惠妃的兄弟劉能,有個姐姐在宮里當寵妃,劉家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劉惠妃的老爹原本是長安城南一家戲園子里唱戲的,家里一兒一女,女兒生得好,嗓子也甜,自小被培養成一代花旦,正巧就被愛好曲藝的永隆帝給看上了。
女兒進宮成了娘娘,老爹當然不能再唱戲了,皇上寵愛劉惠妃,為了給她一個尊貴的身份,破格把劉老爹提拔成了吏部郎中,這可是一個有實權的官。劉老爹利用手中的權力給自己不學無術的兒子謀了個陜州刺史的官。
劉惠妃如今正受寵,還有一個成年的皇子唐瑁也是如日中天,被眾人捧成下一任太子的人選,劉家更是不得了,簡直把大唐的天下當成了自己的,想要什么如探囊取物一般。
劉能覺得這一封奏章發到長安必定能給姐姐掙到面子,自己也會得到皇上的大力獎賞,說不定賞賜即日就會到陜州,遂命人打開城門,把城門內外灑掃一遍,讓欽差來的時候看到一座欣欣向榮繁茂昌盛的城池。
自發水之日,劉刺史就命人關了城門,以防災民歹人趁機作亂,壞了陜州城的安寧,而他自己更是沒有出過刺史府,關起門來繼續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
聽說水退了,他還覺得自家的運道來了,長安傳了壽王唐瑁被眾人大臣推崇,即將成為繼任太子的消息,這說明他們家沾了龍氣,所以大水也不敢惹,自己就退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大水淹到了陜州城下,被關在城外的百姓又驚又嚇,城門又進不去,有些人被活活泡死在城外。見識過這一切的趙海在返回后山時就如實地告訴了姚遠之。
姚遠之雖然辭了官職,可是一直掛記著百姓民生,聽了這樣慘絕人寰的消息,早早地就找了跟自己有些交情的朝廷官員,把這事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永隆帝雖然不比年輕時候勵精圖治,最看重的卻是自己治下的江山能否長久,足夠讓他躺在功勞簿上享樂人間,聽了這樣的消息早已震怒,正想著派人前往陜州賑災。
劉能的奏章送上來的也算及時,及時讓永隆帝想起了陜州刺史竟是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小舅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正愁找不到借口發落劉惠妃一家呢!
這劉惠妃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自從上次發生了半夜鬧鬼之事以后,就三天兩頭地抽瘋,總說有鬼纏著她,還瘋瘋癲癲地說胡話,竟連她和永隆帝床笫間一些增加情趣的話也往外說,弄得后宮都在傳永隆帝有些特殊癖好。
那些正經妃子雖然不敢明著嫌棄他,卻沒人敢來爭寵,讓他少享了許多投懷送抱的樂趣不說,關鍵是他年輕時自詡風流雅致,算是一個翩翩公子,如今因為寵幸一個低俗的女子帶累了名聲,這讓他覺得很丟臉,一直想找個借口發落了劉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