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勛安跟如婆婆對視一眼,他懷疑陸六也是如婆婆的人,她卻搖了搖頭不再多說。用陸六端過來的水擰了毛巾給洛兒擦身體,等擦了一遍,一瓶吊水也掛完了,洛兒的燒已經完全退了下去。
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盒子,許勛安湊近了看,竟是玉石做的,里面分了好幾個格子,裝的都是藥丸。真是暴殄天物,用玉石做藥盒,不過這樣倒是能保鮮,玉石本身就是寒體物質,還能隔絕外面的空氣,也虧得這是宮里,才能得到這么大塊玉石。
如婆婆喂洛兒吃了一種綠色的藥丸,又用小荷包裝了幾顆交給許勛安,讓他每日給洛兒喂一顆。許勛安湊近鼻端聞了一下,竟是藥味很濃,竟是蒲地藍的味道。
這前輩真是位能人,讓許勛安佩服的五體投地,還想再跟她說些什么,可是前輩卻一副不與交談的模樣,給洛兒裹上一床小被交到許勛安手上,就把他們趕了出去。
陸六落后了一步,趕緊挪著小碎步跟了上去,如婆婆卻伸出手臂欄了他一把,把一個紙包交到他手上:
“陸公公恐怕是有腳氣病了,把這個添在盆里泡腳,七天就能痊愈!”陸六大吃一驚,這是他的隱疾從來不敢讓人知道,每到春秋換季的時候他的腳趾縫里就會長水泡,他們又不得休息,有時候癢痛難耐只能忍著。
這是什么神仙高人,竟然連這個都能看看出來,頓時受寵若驚,也不害怕了,伸手接過藥包,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就差五體投地了。他剛剛在灶房可是見識過,這位雖然不用宮里的供應,可是灶房里一應糧米菜肉都不少,報不成自己在留仙宮種地了,養點活物似乎也不難,畢竟留仙宮占地那么廣,也沒有人敢靠近這里。
經過這么一次,他就覺得這位也是人,吃著人間煙火了,不是外面人私底下傳的什么“鬼尸”,瞧瞧她這雙手,完全不像她的臉那么光滑,滿是老繭傷疤。
他當然不敢細瞧,匆匆地接過藥包塞進袖子里,躬著身就想走,只聽那位在身后涼涼的說一句:
“陸公公是個聰明人,一定知道什么話該講什么話不該講,這宮里冤魂很多,希望陸公公別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陸六一個兩條腿一軟,差點趴到地上,剛剛還心懷感激,這是恩威并重啊!忙不迭地點著頭拍著胸口出了留仙宮的側門,這一趟差事辦的,簡直要連魂給嚇丟了。
永隆帝讓他跟著本就是要監視的意思,咱也不知道皇上為什么一直拘著這位。如果是有罪的,或者賜死,或者流放,或者打一頓板子趕出宮。這位又不是皇上的宮妃,為什么一直被拘在宮里?
他不知道,也不敢問,這會他總算知道了點什么,不過就算知道再多也要堅決忘掉,在這宮里活著,不需要知道太多,也不需要說太多,在回泰華宮的路上,他心里已經盤算著要怎么給皇上匯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