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外臣就是這樣不好,不能實時了解長安的動向,不好洞察皇上的心思。自己那個被滯留在長安的兒子簡直是個廢物,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拿不到,早知道把大兒子安慶宗發派到長安來了,不過他有些不舍得,安慶宗是他最得意的兒子了。
他借著許勛安和唐洛兒給的機會在民間樹立起的良善口碑是事實,眼下他想裝著不認識他們,萬一后面被人扒出來豈不是百口莫辯,不若坦蕩地認下,也能在皇上面前露個面,他就賭這一把皇帝肯定會放了許勛安和洛兒。
“皇上,”安懷山拖著肥壯的身體走到大殿中央,“小臣斗膽說兩句,俺小時候在家放牛放羊,經常看到老牛一點一點地地舔舐剛出生的小牛犢,小羊羔子吃奶的時候總是跪在母羊身邊,俺娘給俺說那是血緣親情,俺還不是很明白。
可是俺剛剛看見皇上為了前太子失蹤傷心,就莫名想到了那些牛和羊,皇上您心里對前太子十分牽掛,讓人感動!”
這一番話奉承拍馬的話太過露骨,在場的官員無不對這個毫無文化的番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什么牛犢羊羔的,不就是想說舐犢情深、跪乳之恩嗎,這典故被他講的稀碎。
不過皇上卻覺得這番毫無裝飾的話非常實在,尤其是安懷山那張忠厚淳樸的臉,這樣的人說出的話才顯得真誠,這**裸的贊揚讓他非常受用。
“你這個胡人說話倒實在,依你之見,我該不該讓許勛安帶著我這孫女去尋找唐瑛?”
安懷山被皇上夸了一句,心里歡喜,面上卻未表現半分,恭恭敬敬地俯身回道:
“皇上您高看小臣了,俺不過是一介莽夫,心思不會轉彎,想起什么就說什么!”他越是這樣,皇上越是高看他一眼,覺得他實在,不想朝堂上那些飽讀詩書的文人,動不動就引經據典,簡單的一句話都要拐出十八個彎,他聽著都累。
“不瞞皇上,俺曾與這位許姓小友有過一面之緣,他是一位熱心善良的人,和俺一起在后山幫助了一群無以為生的傷殘老兵。俺娘自小就教俺多行善事,這位小友小小年紀就能有善心善念,一定是個非常好的人。
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前太子要幫他照顧孩子,就一定能做好。而且我聽郡主哭的悲痛,不由想起家中的老幺,每回我要出征,他總是嗷嗷哭個不停。俺雖然心疼他,卻也感到欣慰,這說明孩子對我依賴。
前太子如今下落不明,俺想他最放不下的一定是這位小郡主,而小郡主也一定不甘心讓前太子淪落在外,哪怕只剩一把骨灰,也要埋在自家的祖墳上,有人供奉。”
永隆帝剛剛還有些抑郁不歡,被安懷山一通話說得,心情忽然暢快起來。他覺得自己沒有愧對唐瑛的地方,他給了唐瑛富足的生活,尊貴的身份,如今想想,他對唐瑛也沒有失了父子親情。
要說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讓他淪落在外,眼下竟然連個全尸都沒找到。洛兒是唐瑛唯一的血脈,說不定她能夠靠著血脈的連接找到唐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