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恢復正常。
李毋仙緩緩飄著落地半跪著的呂毋生面前：“師弟，算了吧。”
“師兄。”呂毋生半跪在地，抬頭問他，“若你是我，你會算了嗎？”
“不會。”李毋仙完全沒有遲疑，“若貧道是你，貧道當然不會算了。”
可貧道沒有你那些經歷，也沒有你的實力。
看著半跪在地的呂毋生，李毋仙微微嘆了口氣。
其實說起來，他內心深處是十分羨慕這個師弟的，甚至還有些嫉妒。
不是嫉妒他的天賦，而是嫉妒他的經歷。
呂毋生有肝膽相照的兄弟，有過互相托付終生的女子，甚至在那女子死后也會為了她走上復仇之路。
但他李毋仙有什么？
他是太上道宗年輕一輩的大師兄。
他沒有去過江湖，他沒有朋友，沒有過戀人，他的人生只有守護封印和修煉。
可沒有那些，修煉又是為了什么呢？
所以他在呂毋生身上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寄托。
所以他當初才會幫助呂毋生逃出太上道宗。
所以他才會在當初呂毋生屠殺太上道宗之人的時候袖手旁觀。
因為呂毋生有他夢想中的人生，也敢做他不敢做的事情。
原本他以為時間能淡化一切，但現在來看，師弟他依舊沒有忘記初心。
哪怕過去了八十多年。
這樣的話......那個人說的事情自己也可以答應了吧？
就當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反叛。
李毋仙忽地嘴角浮起莫名的微笑。
他伸出手：“師弟，算了吧。”
“師兄......”呂毋生握住他的手，向下一拉，“對不起。”
另一只手穿透了李毋仙的胸膛。
“咳......”李毋仙跪倒在地，口中鮮血狂涌不止，他眼神黯淡，“你......沒有......”
“那是我徒弟。”呂毋生居高臨下看著自己師兄，“你要她做的事情，她早就告訴我了。”
遠處林北轉頭，呂望濘微微一笑：“大局為重嘛，師父總比師伯親，對吧？”
林北：“......”
丟下已經意識渙散的李毋仙，呂毋生走到那二十三人面前，笑了：“諸位師叔可曾想到今天？”
“無量天尊，這不過是各人選擇不同罷了。”有位師叔淡漠道，“吾等當初選擇沒錯，你如此做法也符合人之常情。
如此，只不過師侄你現在更強罷了。但若無此事，你也不一定能修煉至如此境界。”
呂毋生沉默半晌，笑道：“諸位師叔就不怕我不管封印？”
“師侄你若奪取我等封印，那這封印全系于你身，你的實力會強上不少，這封印也依舊存在。”那師叔道，“若你破開封印......說到底吾等人事已盡，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此生業已沒有遺憾。
至于吾等死后塵境如何，總有那些活著的人去思考。死人......已經與此世無關了。”
另一位師叔接道：“師侄，吾等死后，希望你能將太上道宗香火繼續傳下去。
若你不愿......那吾等亦希望你可以將《太上洞觀》傳于塵世。
太上道宗可以消亡，但如此秘典可壯大塵境，若是失傳于吾等之手，可惜了。”
呂毋生靜立片刻，點頭道：“師叔豁達，我記下了。”
“無量天尊......”那二十三人同時將自身融于體內的封印連帶著他們全數真元一同轉至呂毋生身上。
爾后，那位師叔道：“師侄，動手吧。若吾等自裁，想必你念頭亦不會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