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福澤殿。
陽光照射在匾額上,高貴華麗。
沈思玉站在門口停頓了片刻,便拉著沈言卿的手進去了,兩人跪下行禮,福澤殿的那位似乎知道今日要來的人是誰。
早早的就在躺椅上等著了。
一頭蒼老的白發,滿臉的褶皺,不見一點兒慈祥,只有滿身的威嚴犀利。
“都起來吧,往后都是一家人,便不必如此多禮了。”
她臉上難得出現一抹慈祥,蒼老渾濁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少年很嚴謹,低著頭一言不發。
“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他果真聽話的抬起頭來了。
然而這一眼,便讓這位蒼老的太后瞳孔一縮。
像!
太像了!
他甚至比沈青瑤還要像他的母親!
那個女人啊……自她見到她開始,多少年過去了,她的容顏也未改變過分毫。
少年雖說瘦弱,卻也明眸皓齒,睫毛卷翹,他站在太后面前,竟然也沒有絲毫緊張模樣。
“你叫沈言卿?”
“是。”
“你可還記得,你母親叫什么名字?”
沈言卿詫異的看向她,隨后答道:“屠辛。”
屠辛。
他們的母親叫屠辛。
當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太后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表情,真不愧是那個女人的兒子,如她那般處變不驚,淡然如風。
這個名字很陌生,便是起先娶了她為妾的沈弘毅,也是后來才知曉她的名字的,她算不得有多美,身上卻帶著一股難言的氣質。
猶如藏在迷霧后的皓月,神秘朦朧。
“難為你來宮里走一趟,你母親年輕時,哀家倒是見過的,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兒。”
“太后見過我母親?”
沈言卿似乎很詫異,問著太后,太后點了點頭。
記憶中那個女人,連皇帝也都不正眼瞧一下的。
“那我母親,是怎樣的一個人?”沈言卿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他很小的時候,屠辛就已經死了。
太后瞇起眼睛,笑的和藹,卻不知道那笑容里藏了鋒利的刀子。
沈思玉瞧著二人相談甚歡的樣子,便上前手:“太后,今日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囑咐給言卿的?”
“是了,讓你去翰林院做皇子伴讀,你可愿意?”太后知道自己岔了話題,便問著。
此話前些日子沈思玉就已經在府中說過了。
“太后好意,言卿本該卻之不恭,不過如今言卿在一家私塾認了先生,每日讀書寫字,斷不能做個背信棄義之徒。”
“舍了原先的先生,做皇子伴讀。”他聰明的很,這話說的也沒毛病。
太后到底是低估了沈言卿,他就如同他姐姐那般狡猾聰明。
云貴妃一事,她還未細細查明呢。
“大梁是個最重情義的王朝,言卿雖年幼,卻也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便只能謝過太后好意了。”
太后眼里閃過一抹殺機,看來這個沈言卿,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不好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