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還在想她啊！四年多了還沒死心嗎？”
從他認識程景宗的第一天，他就經常看到程景宗在閑暇時光里吹著篳篥或是盯著那塊精致的玉佩出神。每當這個時候，他的神情總是無比溫柔，滿是暖意。
先開始他們都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也不知道是誰送給他的這些物件，只能看著那精致度猜測肯定是個大家閨秀、朱門貴女，但這不代表他們不會去打趣一下他的睹物思人。
直到有一天，那會兒還對他們頗為親和重視甚至是有意栽培提拔的秦帥和當時只是不大交往的秦子業不知怎的在他們夜間用篝火烤全羊的時候突然加入了他們，正巧程景宗當時在吹篳篥。
看到秦帥和秦子業，程景宗也停下了樂聲，將膝上的玉佩收入懷著，默默地用匕首割下幾片肉，蘸了些佐料吃。
秦帥卻突然問：“景宗，如果本帥沒看錯的話，你那篳篥和玉佩，可是太祖高皇帝和楚皇后當年的定情信物，都是一對兒的。”
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齊齊望向程景宗。
程景宗微揖：“是。”
秦帥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高深莫測了起來：“這可是三年前陛下應了長安長公主求要賜給她的，想必也是她轉賜與你的吧！”
程景宗依舊面色不改，十分鎮定地回應：“是。”
當日此事全長安都知道，秦帥也根本不是在詢問，只是確認地試探他的態度。
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凜冽了起來，有驚異有艷羨也有一種特殊的復雜。
一直都知道這一來就是百夫長，程景宗肯定有些背景。一直都知道他的意中人一定是個大家閨秀、千金貴女，沒想到竟然是傳聞中陛下最寵愛的長安長公主，也是帝國至今為止依舊擁有第一順位繼承權的人！而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秦帥家的女兒可是新立的秦皇后，長安長公主是梁皇后的長女，是梁皇后堅持她已經為帝國誕下的繼承者。秦帥對任何心向著梁皇后的人都有敵意，程景宗也不怕得罪了秦帥！好膽色！
慕容易依舊清晰記得，在濃重的夜色之下，隔著搖晃的篝火，秦帥的神色和氣場一下子就莫名冷了下來。雖然沒有什么明顯的怒容，但是之前的親切拉攏之意卻消失不見了。
他之前還以為程景宗很識時務，堅決離開了燕灼華來投軍就是站隊投靠他們。朝野上下雖然都對他們秦家人客客氣氣的，但是那些真正貴重的皇親世家清流包括武將都實際心里瞧不上他們，也瞧不上子諾奉子上位的手段，無論他們怎么示好拉攏，總是得到的不是臭罵冷遇就是無比禮貌毫不敵對但又處處透著跟他們劃清界限的待遇，似乎好像在說：“如果秦皇后生子，那自然是第一繼承者，登位后我們自然效忠新君，但是在那之前什么都別想了。”
這個時候，一個被先前梁皇后所生的太子看好重用選為伴讀又才華橫溢的程景宗，似乎是在倒向他們，他自然是張開雙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