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將來若是找到了接回婉約魂魄的辦法，孤也自然能為婉約找到一具身份高貴、容貌美麗的身軀。而蔣卿與孤本身也不是因為這具身體在乎婉約。雖然魂歸原體是最好的，但比起接你的爛攤子，無辜承擔你的罪名，背上被你糟蹋了的名聲，清清白白的回來重新開始也很好。”
蔣青點點頭。雖然他也還是希望小約的魂魄能回到她自己的身體里去，但是殿下所說的亦是不無道理。
季婉約靜靜地抬頭盯著燕灼華。
《我的公主妖妃》原小說里，還是程景宗的皇后的燕灼華，也曾站在金鸞寶殿上，對著底下拿著她長子的命來要挾談條件的突厥使臣說過——
“大齊與本宮，絕不受任何人威脅。”
明明她已經擔憂到寢食難安，明明她心疼到大病一場，明明她后來午夜夢回里是如何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可是她就是能狠下心來，秉著鐵石心腸，絕不妥協，毫不露怯，裝得如鋼鐵般牢不可破，告訴天下人她沒有弱點。
那時候她還在《我的公主妖妃》那個坑里，在那幾年還是被霸總小白花嚶嚶嚶霸占的言情小說市場里，燕灼華的設定格外新穎，她當時還挺喜歡燕灼華這個霸氣十足的事業型女主，也曾吹爆燕灼華對著敵國使臣說出這句話時的高A場景。
原來，當面聽到她說這話，和但是從小說里讀來，竟是這般不同。
燕灼華狐眸里閃過幾分異樣。眼前這個女人這乍然炯炯的神采，竟讓她有些莫名不適。
突然，季婉約像是明白了什么，自嘲似的，哈哈大笑幾聲。
“燕灼華，你會殺了程景宗的！”
她喊了出來，嘴角的弧度無比詭異。下一刻，她卻又轉而帶著幾分哀戚，喃喃著，以肯定地語氣又重復了一遍，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燕灼華，你會殺了他的。”
燕灼華臉上近乎完美的面具霎時間崩裂出一條裂縫來，瞳孔驟然緊縮，呼吸一瞬凝滯。
心狠狠一抽，一股不知名的酸澀從她腹中涌起，催得她胸腔里火燒火燎。
她不是一直都有這樣的打算嗎？
接近他，誘惑他，瓦解他，到最后如果程景宗是她的敵人、是大燕皇朝的劫，她就殺了他。
可是為什么當另一個人既定事實般確認地說出來的時候，她卻像是心頭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呢？
難道年少時那點兒不值錯付的情意，就真的這么固執，還成了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禁忌？
又或者是——
她不敢承認，在聽到季婉約的話時，她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是他還朝以來與她之間一幕幕的場景。
“燕灼華，你記住，不是只有不喊痛，才是堅強。”
“灼華，對自己溫柔一點，不是錯。”
“敢欺負她，你得去死。”
“燕灼華，我愛你。”
“我要你答應我，如果你要殺我，我的那些兄弟下屬都是為了我才做事的，到時候若是他們不作亂，你放他們一馬，許他們一個解甲歸田、半生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