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的人不少，可是恨到這種不管什么事兒、哪怕不能真的損人也未必利己，都要專挑著她甩個招子的，也還是不多見。
燕灼華心中疑竇叢生。莫非她之前真做了什么事兒，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害慘了眼前這人？
這些年她身上發生了太多事兒了，她也未必樁樁件件都全然留心過。
獄丞聽不懂燕灼華和燕婉約之間的糾葛，也不想懂。他只是個做事兒的，那就只完成交到手頭上的任務。除非是一眼看到底就是在閻王爺那兒也是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事兒，他一定是秉承著不多想、不多看、不多聽、不多問、不多說。
這種皇室秘辛，只有嫌全家活得長了的人才會去摻和打聽。
“呦嚯！皇太女我是動不了，可是你……你說你是誰不好？”話語間，狠狠咬重了——
“誰讓你是燕婉約呢！”
這句詞，可是皇太女專門交代過他，找恰當的時機合適的氣氛，說出來的。
“誰讓你是燕婉約呢！”
“誰讓你是燕婉約呢！”
“誰讓你是燕婉約呢！”
一句話，烙在季婉約心頭上，炸得她猶如五雷轟頂。
獄丞是審訊老手了，見狀一下子便明白眼前的人正是心志動搖的時候，也不給季婉約半點兒心理上的反應時間，立即逼上下一步——
“來人，動刑！給本官好好招待！”
獄卒們二話不說，動作粗暴不帶半點兒憐香惜玉地抓起季婉約的手，固定住，又拿起竹簽子，對準甲肉之間，狠狠刺了下去！
！！！
“啊——————”
十指連心，一聲慘叫震蕩著傳來，如同裂帛一般。
蔣青渾身一激，再忍不住，就要往樓下奔去：“都停下來！”
燕灼華牢牢攥住蔣青的胳膊：“別去！”
“她指甲都掉下來了！這種審訊危害家國安全才用的刑具，殿下與臣只是一個天馬行空的猜想，要是真的錯了，臣永遠也原諒不了自己！”
他還是看不下去，也舍不得，哪怕這真的只是燕婉約的身軀。
燕灼華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手指，壓下心中的不忍，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冷靜：“可是不審，如何能知道對錯？如果她真是假的，那我們就是誤了真正的婉約！而如果她是真的，孤一定治好她，放她出去，免除她的死罪，讓她余生安穩富足。”
蔣青似是有些怒了，但是從小根深蒂固的尊卑之別的思想還讓他盡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尊敬：“殿下，您沒有任何證據，臣也沒有任何證據，我們這樣擅動私刑已經有違太祖高皇帝定下防止屈打成招的國法！若底下的這是真小約……”
“無論真假，她都沒有被屈打成招的可能。”
因為，從頭到尾，都沒有人要燕婉約招什么，所以無論她吐出點兒什么，都十分可信。
燕灼華打斷了蔣青，聲音冷靜得讓人覺得幾乎有些涼薄。她的眼神極為堅定，很顯然無論蔣青今日說什么，都不會改變她的決定。
“所以，蔣卿，孤意已決，奉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