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誹歸腹誹，表面上，孤帆還是站在云墨晗這邊，跟著他一起數落那些遞折子的人：“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拿到您跟前說道，朝廷真是白給他們發俸祿了！
“依屬下看，那些個不干實事的，就該扣俸祿才對！”
孤帆義正嚴辭、正氣凜然。
就連此前心頭頗有不滿的云墨晗聞言，都忍不住詫異看他一眼：“你真這么想？”
孤帆：“…”
“…倒也不是。”見云墨晗認真，孤帆又連忙改了附和的語氣，小聲替那些無辜的人稍微辯駁了一下，“屬下所指，只是那些真正魚目混珠的人。
“不過…這頻繁遞折子的大人，不一定是偷懶、沒主見。
“要不，您再多斟酌斟酌？”
見他犯慫，云墨晗不禁嗤笑一聲，“你不用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本宮辦正事，從不根據自己的心情喜惡來給人下定論。
“說有些人浪費了時間，便是他們真的浪費了時間。
“面對這些人，你方才的提議，的確很合適。”
此前，他有跟岑羽薇親近的意思，面對這一摞摞的折子，心中自然有怨。但這份怨，并不會促使他對這些寫折子的人如何。
不過…
隨手拿了幾本折子翻開，他心中，又多了兩分不一樣的情緒。
因為他發現，有的人，的確是在敷衍他。
挑出一本折子交給孤帆，云墨晗便道：“這人前兩日上報的折子都還在，去把他的折子都找出來。”
“喏。”見云墨晗認真起來，孤帆也不敢怠慢。
應上一聲，他便匆忙去到尚未下發的奏折堆里翻找。
奏折通常會根據輕重緩急批閱下發，重要的，當天批了當天就發下去了。不那么重要的，則可能稍微滯后。
孤帆原以為，憑殿下近來的勤勞程度，這人的折子，怎么也該發了大半下去了。
可他這一番，竟翻出了四五本？！
再看日期，還全都是連著的？！
“殿下，這孫琦的折子…好像還挺多？”孤帆把折子全放到云墨晗跟前時，已然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
而云墨晗，則早就心中有數：“當然不對勁，作為吏部的官員，在科舉之后閑得發慌，連著四五日都沒遞份有用的折子上來，你覺得合適嗎？”
“這…”孤帆緊緊蹙眉。
每三年一次的科舉之后，的確是各地官員頻繁調動之期。
這不僅是因為科舉后會補充不少人才入朝廷，也是因為，各地官員的任期，大多是三年一屆。
三年來有所政績，便當考慮升官，三年內平平無奇，多半會考慮留任原位。而三年內若是連分內之事都做不好，那貶官或許就近在眼前。
規則聽起來簡單，但如何考核，以及如何調任安排，都是折騰人的復雜事。
每回到了這時候，吏部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
這點，光是看昨日殿下催促吏部尚書就可看得出來。
偏偏這人…好像沒事兒一樣？
“殿下是覺得，此人在其位，不謀其政？”腦中思緒一轉，孤帆便明白了云墨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