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位之日暫且留著秦王性命？
這話說得就很微妙。
聞言，秦王便不自覺地掃了一眼云墨晗。
云墨晗雖不怎么愿意牽扯到這件事中來，但都被這樣點名了，他也不好繼續沉默。
輕咳一聲，他便垂眸道：“一切都憑父皇做主，兒臣絕無二話。”
這話雖里里外外都透著尊敬，但實際上，卻有推脫的嫌疑。正因為不想牽扯，才想讓永明帝把主給做了。
可永明帝不知怎么的，在這件事上，偏不如他的意。
微微一搖頭，便道：“朕既然已經決定立你為太子，便會給予你最大的決議權。況且，你本身也是此事的受害者，你當然有權在朕百年之后，自己做主。”
云墨晗：“…”
永明帝硬要拉上他，他也沒辦法。
無奈，他只能順著永明帝的意思道：“此事真要細究起來，其實已經與兒臣關系不大。
“但無論如何，秦王私聯覓國使臣還試圖構陷岑大將軍之女這兩件事，都是重罪。
“待到父皇百年之后，兒臣也定不會因為時光流逝，就免了秦王一家的罪。最好的情況，也只能是軟禁秦王府一生。”
“最好的情況？那最壞的呢？”永明帝淡淡問。
云墨晗：“…”
最壞？最壞的情況當然是誅殺秦王一脈！
單憑秦王父子構陷薇薇殺人一事，他就有滅殺了他們的心思，更別說，他們所為惡事，還有很多。
只是，父皇剛提了一嘴“將功贖罪”，他不好表露出自己的殺心。
這位偏偏要問…
斟酌一下，云墨晗只能道：“最壞的情況自然就是身死，不過，父皇如今沒有賜死秦王，將來兒臣也不會隨意做此決定。
“一切，都還得看秦王將開如何處事。若他還有異心…”
云墨晗話說得很松散，任何一個方面，都沒有被他說死。但他也沒有可以敷衍，或是說一些奉承的漂亮話。
得到這份答案，永明帝不禁暗暗點頭。
他今日特意把云墨晗留在此處，便是想聽聽，一旦前朝后宮的事卷在了一起，他會給出什么樣的答案。
初略一聽前言，他覺得，豫王答得還不錯。
有這般口才，將來與人周旋，想來是不算難的。
有了初步肯定，他又順勢問道：“那張家呢？你覺得張家應當怎么處置？雖然張貴妃說事情與張家無關，可你覺得，張家真能脫得了干系嗎？”
“自然是脫不了。兒臣以為…”這回，云墨晗答得就快了。
只要不涉及岑羽薇，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給出最最理智的答案。
可這回，見他表現優良的永明帝，卻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沒說出什么肯定的話。甚至，在云墨晗分析完后，他還輕輕嘆了口氣。
云墨晗：“…？”
這又是什么意思？不想聽正經分析？
還是說，父皇想考驗的，并不是他分析此事的能力，而是…他的態度？
他的態度…
難道，父皇在忌憚他跟薇薇關系太好了？以至于，他陷入兒女情長，沒辦法在關鍵時刻有正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