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風震驚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復了理智,冷笑道,“夫人若是靠一塊疤痕認孩子,普天之下,夫人的孩子怕不是數不勝數。”
楚夫人撫著一抽一抽的心口,哽咽道,“不只是一塊疤痕,而是你長得實在太像侯爺了,如果不是父子,如何能長得這么相像!
你身上還有半塊玉佩,同心圓刻著平安吉祥四字,當初你們生出來后,玉佩便一分為二,哥哥握著平安,而弟弟握著吉祥。
我怎么會認錯,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孩子了,我……”
楚夫人想說對不起他,可是喉嚨哽咽著,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的流,淌過她白凈的臉頰。
喬風徹徹底底的震在了原地。
他確實是有半塊刻著“吉祥”兩字的玉佩的。
在他八歲的那一年,方丈把玉佩交給他,說是撿到他的時候他身上戴著的,說可能是他爹娘留給他的,讓他好生保管,說不定以后要靠這個找回爹娘。
他那時初懂人情世故,世間冷暖,寺廟里的和尚,周圍的孩子,都嘲笑他是撿來的孩子,沒有爹娘的。
當時大佛寺里有很多小和尚,他的天賦又沒有顯現,方丈雖然將他撿了回來,可是方丈很忙,并沒有親自帶他。
他被他們騎在頭上欺負,欺負得很狠,他那時候,幾乎每天都是面青鼻腫,渾身流血。
當時他多么希望自己有爹爹和娘親啊,心想,只要自己有爹爹和娘親,他們就不敢這般欺負自己了。
他希望爹爹和娘親快點來接自己,于是在佛前磕了一千個響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可是,沒有求來爹娘。
他很失落,覺得自己的爹娘一定是死了,就算沒死也不要他了,他不如權當他們死了,這樣以后便不會再有奢望。
沒有奢望,便只能靠自己了。
他腫著眼睛,半邊臉頰還流著血,爬上了高高的龜池,把半個玉佩扔進了龜池里。
后來雖然還是被人欺負,可是心里知道只能靠自己的他會奮起反抗了,哪怕只能咬他們一塊肉也好,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
當時的喬夫人,就是來大佛寺上香,看見自己被欺負得滿頭滿臉的血,于心不忍,所以收養了自己。
只是,喬夫人在喬府的日子也艱難,后來為了不拖累自己,她便又將他送回了大佛寺。
只不過在喬夫人身邊的那幾年,喬夫人教他讀書認字,他天賦不錯,回到大佛寺后,喬夫人便跟方丈提了一嘴。
后來方丈考了他,發現他天賦確實很好,便將他帶在了身邊。
是因為喬夫人他才能好好長大,所以當喬夫人出事的時候,他義無反顧的離開大佛寺,帶著她回了蒼云寨。
她的母親,只有喬夫人。
是她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將自己救了出來的。
喬風思緒轉了一圈,面上的震驚很快便又恢復了淡漠模樣,面無表情的道,“我沒有爹娘,我爹娘早就死了。”
需要的時候他們沒有出現,他已經不需要了,他們才出現,那么這出現便沒有任何意義了。
楚夫人聽得他這話,猛的又是一陣錐心的痛。
痛得她一抽一抽的,連腰都直不起來,只是眼淚無聲的一直一直流。
揪著心口,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哽咽道,“我不是說想要怎么樣,也不是說一定要你回家,只是,你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來自何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