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干什么?我還沒有死就鬧成這個樣子,等我死了,你們是不是準備分家?”宗師道面上含怒,瞪了幾人一眼,斥道:“一個個在外面什么也不敢做,在家卻連最基本的禮數都忘了。干脆咱們父子幾個,收拾收拾回老家種地去得了。”
此言已經是頗重。察覺到氣氛不對的兄弟四人,連忙跪在地上告罪。
宗師道凝眸看向宗離亨,語氣嚴肅,“行了,這些事晚點再說。亨兒,你身為青州都督可知曉石河縣侵地一事?”
聞問宗離亨看了看宗師道,又低下頭。仿佛是在糾結什么一樣。
“兒子知曉這事。可是就連刺史都對馮仁弘不管不問,我也不愿意去管。畢竟人家是立過功臣之后。”說完宗離亨飛快地低下頭,不敢去看宗師道。
他很清楚一旦讓自家阿耶知曉些事,只怕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所以你是不認識這馬周,但是知道石河縣侵地一事?”
話落耳際宗離亨點點頭。放緩了語調,斟酌著開口,“不過兒子剛想起來一件事情。石河縣縣丞日前已經辭去縣丞一職。那個馬周會不會就是石河縣縣丞?”
腦中似乎有什么閃過。宗師道目光怔愣地望著遠處熏爐。如果馬周就是石河縣前縣丞的話,那么他就可以理解為什么這封信會十萬火急地送到長安。
只是這馬周是如何來到長安,現在又躲在什么地方。此人要真的是沖他們來的,那決計不可能留他性命。
“就這么多了么?”一旁的宗離元忍不住詢問道。
雖然他知道自家弟弟沒那么靠不住,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知曉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聞問宗離亨點點頭,無畏地一笑,“我與馮仁弘并不認識。想來就算馬周來了長安,也頂多參我一本。若是陛下真的怪罪下來,大不了我自個辭官。”
“不認識就好。此事要是鬧起來,陛下頂多治你一個失察之罪。我如今擔心那個馮仁弘會不會借機攀咬我們。”
宗師道眉頭郁色不散。沒想到長安私貨的事情尚未解決,又從青州殺來一個藏在暗處的馬周。誰也不知道這兩把刀何時落下來。
瞥了瞥自己兄弟,宗離利深吸口氣,“這人要是死了還好,可偏偏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阿耶,依我看不如派人去四處找找。要是找到了就一刀殺了,省得麻煩。”
“你即刻派人去各處找找,切記不要打草驚蛇。還有不用殺了他,把人帶回來。”宗師道沉默了一會,看向宗離亨,“亨兒,名錄上的事情你和元兒多費些心思,記得去韓誨那邊探探風。貞兒,選人那邊你多走動走動。”
“是。”
兄弟幾人各自領命離去。宗離亨踱步至窗前,隔著窗隙去窺灰蒙蒙的天際。
春雨雖貴且潤萬物,可是淅淅瀝瀝的攪得人心煩。
“備車,老夫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