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著責怪的聲音落下,幾人對視一眼。各自作揖,“大殿下所言甚是。”
見幾人如此,桓儇示意婢子再去廚房端一碗姜湯來。免得讓幾人染了風寒,自己也抽不開身。
“本宮交代你的事情辦得如何?”接過徐姑姑遞來的茶水飲下,桓儇神色溫和。
“臣弟已將名錄整理好,請皇姐過目。”
說完桓嶠將名錄遞給了徐姑姑。
“辦的不錯。”合上名冊,桓儇神色寡淡地看向幾人,“今年銓選和考課者人數比往年多了一半,才華也是參差不齊。”
被桓儇派去協管考課一事的桓嶠,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終起身輕嘆,“大殿下,這次的考課,山東那邊有許多朝臣他們的考課結果不甚理想。”
桓儇聞言端茶的手一頓,茶盞又擱回了遠處。白霧慢悠悠地冒出,溫潤茶香溢開在一方案幾前。
朝廷考課有一定的標準。結果上上等者為最,給予重獎不說。增加俸祿、賞賜黃金之類的都算不上什么,運氣好碰見官位空缺,可提升職務或者賜爵封侯。而最差者為殿,官吏得到這個成績,除了訓誡罰俸、降職罷官外,嚴重者可按罪抄家、處死亦或者是株連九族。
“難怪宗家會這么迫不及待。是擔憂考課結果一出要遭殃么?”桓儇吹散了盤旋在茶面上的白霧,哂笑起來,“拿天下士人來對付本宮,以為本宮會怕他們。”
桓儇眉眼間浮起譏誚。仿若是十分不屑于宗家如此行徑,以士人為矛來同皇權抗衡。自己則在后面,坐收漁翁之利。
見此桓嶠開口,“若是皇姐不便,臣弟可以效勞。”
聞言桓儇搖搖頭,“無事,他們是沖著本宮來的。考課的事情你要多費心,你事情做好了,他們奈何不了本宮。”
“臣弟明白。”
武攸寧和樂德珪仍舊蹙著眉。剛才桓儇的話他們也聽見了,樂德珪是見過桓儇對待士人的手段,自然不擔心會被此掣肘。
只是桓儇力排眾議提他入比部,已經落入口實。倘若有人借此機會對付大殿下,他到還好,大不了回洛陽種地去。等三年后再考也不遲。而大殿下因此被人要挾,他覺得愧疚。
“還請大殿下懇求微臣辭去比部主事。”
掃了眼撩衣跪在地上的樂德珪,桓儇輕嘆一聲。
“本宮讓你進比部為官,是因為看中你的才華。”桓儇眉含怒意,斥道:“可你如今卻對本宮說想要辭去比部主事?樂德珪,本宮當初的話你都忘了么?”
聞問樂德珪搖搖頭,斂衣跪地,“您的知遇之恩,微臣沒齒難忘。只是坊間對此非議頗多,微臣若是還賴著不走,怕對您有影響。”
“幾句流言就讓你退縮?還是說你覺得本宮在乎他們的看法。樂德珪,這個時候越逃反而顯得你心虛。后日長名榜就會出來,何不如再等等看。”桓儇面上浮起了淺淡笑意。
“微臣遵旨。”
“攸寧你等會去找謝長安,讓那兩個胡商把口供寫好。要是不招,直接動刑吧。”說完桓儇又看向桓嶠,“你親自去趟宗府。”
桓嶠一怔,最后還是點頭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