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桓嶠今日進宮的消息,黎姑姑一早就侯在了嘉壽殿門口。這會子瞧見又兩道人影沿著宮道并肩而來,只當做是紀王攜了王妃一塊入宮來嘉壽殿看望太妃。
直到二人走近時,黎姑姑眼中笑意頓時散去不少。來得人是大殿下桓儇和紀王。
壓下眼中詫異,黎姑姑迎上前來行禮,“叩見大殿下,叩見紀王爺。大殿下您今日怎么有空來看太妃了?”
“本宮在太液池散心時恰好遇見二弟,這不我倆就一塊來了。本宮想著二弟今日回來,郭太妃多半會做紅豆糕吃。”桓儇勾唇無奈一笑,“黎姑姑就當是本宮饞了吧。”
這話落在耳中,黎姑姑一時無言。只好躬身迎了二人入內。
原本郭太妃是站在門口等著桓嶠回來。瞧見桓儇和桓嶠同時進來,臉色驀地一變。
“郭太妃。”桓儇揚唇柔聲喚道。
“孩兒叩見母妃。”也不管桓儇是否還在,桓嶠一撩衣袍跪地叩首,“愿母妃您福壽安康。孩兒是在路上遇見皇姐的,想著您今日會做紅豆糕便邀皇姐一塊來了。”
聽得桓嶠的話,桓儇饒有興致地挑唇一笑。
郭太妃轉頭看了眼桓儇,“你回來就好,一塊進來吧。”
言罷幾人一塊步入嘉壽殿內。這次的嘉壽殿打掃的干干凈凈,一點也瞧不見上次的雜亂。
雖然說桓儇位高權重,但她素來都視郭太妃為長輩。這會子桓嶠坐在了郭太妃身側,而她則坐在下首的位置上悠閑品茶。
對上首母慈子孝的場景,十分不關心。只是在偶爾必要的時候才會插言進來。
嘉壽殿內的一派安寧。時不時可以聽見殿外灑掃宮女手中掃帚拂過落葉的聲音。
“這茶是太妃自己泡的吧?”桓儇手持甕蓋撥弄著茶上撫摸,“今年秋日的桂子加上去歲梅上雪水,用來煮茶,味道實在不錯。”
正在一旁奉茶的黎姑姑聽了這話,揚唇輕笑,“果真只有大殿下能品出其中門道來。難怪太妃常說再好的茶水讓奴婢們吃啊,也和普通的茶水沒區別。”
“茶中想要有梅香,需得拾梅攏雪入罐,在土里埋上一年。本宮今日是沾了二弟的福氣,才有機會嘗這舊歲梅中雪所煮的茶水。”桓儇鳳眸中幽光流轉,好似在笑,又好似不在笑。一眼望去只覺得幽深無比,望而不見底卻誘人前行。
“皇姐若是想喝,改明日可以讓母妃贈您幾壇。”
說著桓嶠往前坐了些許,以身體擋住了桓儇的視線。他實在是不喜歡桓儇這般看著郭太妃,這看似平淡的一眼中,也不知道里面摻雜了多少算計。
無情的終究還是帝王家。踏著尸山血海走過來的桓儇從來都不是善類。
見他如此,桓儇移目看向他處。移眼的剎那至她眼中滑過無奈。上首母子二人仍舊在閑嘮家常,仿若全當她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