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欲走,我心下酸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有些訝異,隨即想到或許是我今天被嚇到了,還是耐著性子摸了摸我的頭。
我忍不住,環住了他的腰。
我踮起腳尖,將臉輕輕靠在他的臉邊,深深呼吸,記住他身上的味道。
眼淚無聲滑過我的臉頰,跌落到衣衫里,他看不到。
我聽見自己啞著嗓子對宮遠徵說“你照顧好自己,別再受傷了。”
他皺眉想問什么,那邊又傳來醫官的呼喊。
在他開口前,我如那夜一般,輕輕地、堅定地推開了他。
讓他走向了宮尚角。
直到他的身影隱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才轉身,看見了聽到消息跑來的宮紫商。
她拉住我,上氣不接下氣“怎么樣了他們倆沒事吧”
我覺得自己運氣很好,最后還能見到她。
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他們倆,都會沒事的。”
我把宮紫商帶到宮遠徵的暗房里時,她還有些不知所措。
徵宮的暗房,是宮遠徵試毒煉藥的地方,這里藏著許多藥房沒有的奇花異草,封喉毒藥。
以及,那朵他精心培育了許久的出云重蓮。
我舉目四望,尋找著一格格藥盒。
宮紫商不解“你找什么呢這里都是沒有煉完的原料,藥性猛烈。不能隨便用的。”
我手上動作不停“紫商姐姐,你說,最毒的那朵在哪呢”
我瞥眼看向藥柜最高處,手一伸,將整個藥格一并取了下來。
打開一看,是當世罕見的毒花,斷草藍楹。
我松下一口氣,準備拿出來。
宮紫商一驚,打開我的手“你別碰這是劇毒,碰一下都會中毒”
我笑了笑“越毒越好。”
隨即迅速將斷草藍楹連根莖一起塞進了嘴里。
宮紫商想阻止也已來不及。
她眼睜睜看著我囫圇吞了下去。
只一瞬,我感覺心口的疼痛逐漸明顯,弓著身子大口大口喘著氣,五臟六腑開始劇烈糾扯,整個身子仿佛要被撕碎一般。
“第十三年蟬”還沒開,我只能拿最厲害的毒逼它成熟。
我猜是我平日里一直喝緩解疼痛的藥,導致蟬花沒有如期開放。
說到底,是我貪戀和宮遠徵的每刻溫存,是我太貪心。
我支撐不住身子,軟軟地靠著藥柜癱倒在地,眼睛也慢慢看不清了。
宮紫商這才回神上來扶住我,試圖帶我出去找宮遠徵救我。
我氣息奄奄,拼力拉住她“紫商姐姐,陪陪我,我害怕。”
我感覺到她的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事到如今還不肯說嗎”
宮紫商是宮家自小培養的商宮主人,她其實早就察覺我有秘密,只是她沒問過我。
她總覺得,人都是有秘密的,何必苦究到底。
這一點,宮遠徵和她很像。
分明知道我在煉藥,分明看到了我左手腕始終未曾愈合的傷口。
卻什么都沒問。
他在等我自己情愿說的那日。
我的阿徵,真的是極溫柔。
我想給她擦擦眼淚,但是我太疼了“紫商姐姐,我真的很感謝你我本以為,會是我自己度過這最后一刻”
“在宮門你對我很好能再見到你我是真的開心”
“把出云重蓮拿給我。”
她哭咽著說好,立即把未開的花拿回了給我。
我哆嗦著手,慢慢摸索著,輕輕碰了碰花苞,想著這就是宮遠徵費盡心思種出來的絕世奇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