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月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月光樹乃是神族獨有，非神族土地不能存活，這名女子身上沒有半分神力波動，卻將月光花種在了紅塵域，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同樣震驚的還有沐笙。
他自幼跟隨父親經商，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在瞬間將一截花枝變為蒼天大樹。
即便是最厲害的木系靈力者，也只不過能令種子破土而出。
“沐公子，謝謝你為我找來月光花。”藍衣女子對著沐笙盈盈一笑。
“錦姑娘不必客氣，是我自愿為你去找的。”沐笙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可有想起些什么？”
藍衣女子搖了搖頭，“未曾。也許多看看這株月光樹，我會慢慢地想起來，只是可惜了公子的海棠。”
沐笙連忙道：“不過幾株海棠，姑娘不用在意，這株月光樹比海棠美多了。”
錦月悄然退出了沐府。
穿過兩條街，便可以回到君府。此刻已是深夜，商鋪都關了門，街道上冷冷清清，一個人也沒有。
年關將近，兩旁的屋子上都掛著火紅的燈籠。
往年這個時候，她都會在師尊的晝星臺掛滿各式各樣的紅燈籠。
師尊向來不喜歡做這些，卻也耐不住她軟磨硬泡，只得由著她。
她記得自己還很小的時候，看到神界各處喜慶熱鬧，唯有晝星臺一如往常，便問師尊，為何晝星臺不掛紅燈籠？
當時師尊望著她，神色很復雜。
他說：“為師不喜熱鬧。”
那時她信以為真，如今回想起來，卻只覺心中酸澀。
師尊是上古時期最后一個神族，昔日的親朋好友皆離他而去，像新春這樣代表喜慶團圓的節日，難免會讓他難過。
她來到了紅塵域，想必如今的晝星臺，又是一片冷清。
她今日跟著沐笙，本想看看是否有別的同族來到了紅塵域，可那名藍衣女子身上卻并無任何神力波動，她也只能失望而歸。
此刻她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錦月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君府門前。
她悄然從圍墻翻了進去，走到了錦苑。
院中仍亮著燈，時沫與時靡正坐在院子里，不停地向外張望。
見到她，時沫高興地跑過來。
“小主人，你可算回來了，我與阿姐都很擔心你。”
時靡也關切地望著她，錦月注意到她悄悄將一塊傳音石收了起來。
“我沒事，藥材也拿到了，你們快去睡吧。”
“小主人。”時靡望著錦月，猶豫了一下，道：“我與阿沫都立過天道誓言，此生絕不會背叛你，下次若再有事情，你大可讓我們一起去。”
“天道誓言？”錦月有些愣怔，“為何？”
立下天道誓言，就等于將自己此生的自由都舍棄了。
更何況她們來之前，她還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她探查過，時靡與時沫修為極高，雙十年華，卻已到了八階，假以時日，必定前途無量。
“當初我與阿沫流落街頭，是你的母親救了我們。傾寧夫人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煉丹師，我們自愿替她照顧你。”時靡的目光里滿是崇敬。
時沫也道：“傾寧夫人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這是錦月第一次聽人提起她的母親，宛傾寧。
在她模糊的記憶里，只知道她的父母將她送到君府后，便回到了云華島鎮守山河結界。
錦月想起時靡收回去的傳音石，便問：“你們方才可是在與我母親傳音？”
“被發現了。”時沫吐了吐舌頭，望了時靡一眼。
時靡道：“我們方才的確是在與人傳音，但不是傾寧夫人，是你的舅舅。”
“舅舅？”錦月有些疑惑。
她竟還有一位舅舅，為何從未聽人提起過？
“是的，你還有一位舅舅。”時靡略帶歉意地看著她，“但我們現在不能將他的身份告知你，否則會給你帶來不必要危險。”
寂夢城沒幾個人知道傾寧夫人的身份，若是走漏了風聲，難免會惹來麻煩。
錦月點點頭，也不勉強。
“還有一事，”時沫補充道：“方才大人與我們傳音時，似乎想讓小主人去鏡花水月修習，你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錦花水月？”錦月翻了翻腦子里為數不多的記憶，沒有找到相關的信息。
時靡解釋道：“鏡花水月是紅塵域最高學府，也是連接碎星海的唯一通道。眾所周知碎星海兇險異常，除了蘭澤王無人能獨自闖過，每年鏡花水月都會組織人穿過碎星海，前往云華島。鏡花水月的選拔極為嚴格，你如今經脈受損，若是不想去......”
“我想去。”錦月快速地打斷她。
云華島是她回家的唯一通道，鏡花水月便是她回家的第一步。
“你果然和你的母親一樣勇敢。”時沫笑著說。
“既如此，我們這便去安排。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
“辛苦你們了。”錦月點點頭，時靡便拉著時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