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頌來的時候，阮棲就蹲在路燈下面，很認真地研究著什么，身子前傾得厲害，仿佛下一刻要栽倒過去。
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他輕輕喊了聲，“棲棲，”
阮棲偏頭看過來，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醉得不輕。
她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瞧。
燕頌在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小姑娘酡紅的臉頰，“不認識了？”
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好像又瘦了點，臉上沒有高考那會兒有肉了。
他抬手，指腹輕輕蹭了下她軟軟的臉頰肉，“還記得要怎么叫我嗎？”
阮棲歪歪頭，盯他看了好一會兒，舔舔唇，露出個憨乎乎的笑，眼睛一彎，又軟又甜，像栽進蜂蜜罐子的小熊。
“記得呀，”
她甜甜地笑:“男朋友——”
燕頌怔怔地看她，有些反應不及，低低地重復，“男朋友？”
阮棲蹲得腳麻，前傾著身子往前栽，被燕頌抱個滿懷。
她得寸進尺地往他身上蹭，整個人都掛上去，“我想吐。”
燕頌垂下眼睫，無可奈何地彎彎唇，“那要吐嗎？”
阮棲閉著眼睛，仔細感覺了會兒，“不要。”
她皺著眉:“我忍一忍就好啦。”
燕頌摸了摸她下巴，被風吹得有點涼，就把她扶起來，“帶你去喝點水好不好？”
他帶阮棲進了家奶茶店，向店員要了杯溫水，一點點喂她喝下去。
阮棲聞到了甜甜的奶茶香氣，很饞，“小叔叔，”
她扯他的袖子，“我想喝奶茶。”
燕頌坐著沒動，神色淡淡地把她的手撥下去，“喝了會吐。”
阮棲委屈:“那我也想喝。”
燕頌說可以，“自己去買。”
阮棲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覺得很荒唐，他居然這么冷漠！
她睜大眼睛的模樣有點憨，仿佛他做了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驚訝。
可其實不是，燕頌對誰都是這樣的態度。
他有些無奈，心尖也軟塌塌的，微涼的指尖輕輕勾了勾她下巴。
“叫我什么？”
阮棲眨眨眼:“小叔叔？”
燕頌揉了揉她腦袋，直到把她頭發都揉亂了才站起來，讓她挑奶茶口味。
阮棲如愿以償地喝到了奶茶，像燕頌說的那樣，沒喝兩口就想吐，皺著眉頭不愿意喝了。
燕頌喂她喝溫水，她也不大樂意，小聲嘟囔，“我想回家了。”
奶茶店里放著音樂，燕頌把那半杯溫水喝了，牽著她站起來，“自己能走嗎？”
阮棲原本已經站起來了，雖然有些搖搖晃晃，聽他這么問，眼睛一眨，果斷搖頭，“不能。”
燕頌輕笑了聲:“背你？”
阮棲迅速點頭:“嗯嗯。”
車子停在附近的停車場，離這里有一點距離，盛夏的晚風也是熱騰騰的，并不怎么舒服。
阮棲把臉頰貼在燕頌背上蹭了蹭，“小叔叔——”
她語調軟綿綿的，是微醺時才會有的迷蒙狀態。
“大學里不住校的話要提前申請，我還沒有想好要住不住。”
她垂下來的手指碰到了他臉頰，玩似的蹭了下。
“小叔叔希望我住校嗎？”
燕頌偏了下頭，聲音很輕，“聽我的？”
阮棲在笑，“對呀，聽你的。”
燕頌似乎也笑了下，然后阮棲聽到了他裹挾在熱浪里的聲音。
他說:“那就不住。”